画面,巨大的恐惧和负罪感瞬间将她淹没。
“不……不要……求求你……不要伤害明远……”她涕泪横流,匍匐着想要抓住沈怀瑾的裤脚,却被狱警死死按住。
“机会,我给过你们了。”沈怀瑾微微俯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漠如冰,“是你,和你的丈夫,选择了这条更艰难的路。他的痛苦,有你的一份。”
说完,他直起身,不再看她那崩溃的模样,对王奎淡淡道:“带她回去。让她好好想想。”
狱警将几乎虚脱的陈太太拖了出去。审讯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绝望的气息。
王奎凑上前,小声道:“处座,这婆娘眼看就要撑不住了,怎么……”
“崩溃边缘的人,吐出来的东西,未必有价值。”沈怀瑾打断他,“重要的是,让她把这份恐惧和压力,传递出去。”
他走到审讯室那面特制的单向玻璃前。玻璃另一边,是关押陈明远的房间。他能看到陈明远焦躁不安地踱步,脸上写满了对妻子的担忧。
“接下来,轮到陈先生了。”沈怀瑾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让他‘偶然’听到他太太的哭喊声,但别让他见到人。”
王奎眼睛一亮,明白了沈怀瑾的用意:“处座高明!攻心为上!我这就去安排!”
沈怀瑾点了点头。他知道,这种精神上的凌迟,远比□□的折磨更为有效。它利用人性中最脆弱的情感——爱与牵挂,来摧毁人的意志。
他离开审讯室,回到办公室。没过多久,王奎就兴冲冲地跑来汇报。
“处座!成了!陈明远听到他老婆的哭喊,整个人都疯了!没用刑,就全撂了!他虽然不知道宋闻时手稿的具体下落,但他交代了另一个重要的联络人——在城南开诊所的赵医生!宋闻时有些重要的文件和信件,都是通过他中转的!”
沈怀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赵医生……这是一个新的、至关重要的线索。
“立刻派人,秘密监控赵氏诊所,不要打草惊蛇。核实陈明远口供的真伪。”沈怀瑾迅速下令。
“是!”王奎领命,快步离去。
办公室里,沈怀瑾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手段是卑劣的,他知道。利用夫妻之情进行胁迫,这与他年轻时信奉的君子之道相去甚远。但在这个位置上,他早已习惯了不择手段。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他成功地从陈明远夫妇身上打开了缺口,找到了新的线索。这应该算是一个进展,是可以向戴局长汇报的“成绩”。
然而,他心底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有一种更深沉的疲惫和……自我厌恶。
他想起秦梅那决绝的眼神,仿佛在说:“看吧,这就是你们的手段,肮脏,下作!”
他用力闭上眼,试图将那些干扰他的影像和声音驱逐出去。
他是沈怀瑾,是特务处的处长。他不需要良心,只需要效率和结果。
他拿起电话,接通了戴局长办公室。
“局长,是我,怀瑾。关于读书会一案,有了一些新的突破……”
他对着电话,用沉稳而清晰的语调汇报着“成果”,语气自信,措辞得体,完全是一个精明干练、忠于职守的下属模样。
只有在他放下电话,办公室里重归寂静的那一刻,他脸上那层面具般的冷静,才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西装内袋。
那里,那张染着墨迹的批捕令,安静地躺着。
它像一块永不熄灭的炭火,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他走的是一条怎样的路,他的手上,沾染了怎样的血迹。
而这条路的尽头,等待着他的,又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