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在狭小的囚室里回荡,带着绝望的控诉。
沈怀瑾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直到她说完,才淡淡开口:“让国家变得更好?靠几篇文章?几句口号?还是靠你们那个只有几个人的、如同儿戏般的读书会?”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秦小姐,你太天真了。”
“天真也比你们肮脏的交易和血腥的镇压强!”秦梅激动地反驳,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倔强地不让它们落下,“至少,我们心里还有光明!而你们,只剩下黑暗和腐烂!”
沈怀瑾的目光似乎闪烁了一下,但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向前走了一步,逼近秦梅。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蜷缩在角落的她完全笼罩。
“光明?”他微微俯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的灵魂,“你所说的光明,就是让你们像飞蛾一样,毫无价值地扑向火焰?就是让宋闻时死在荒郊野外,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就是让你现在像只老鼠一样,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里,等待着未知的刑罚,甚至死亡?”
他的话语冰冷而残酷,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打在秦梅的心上。她浑身颤抖,不仅仅是因为恐惧,更是因为愤怒。
“你闭嘴!你不配提他的名字!”她尖声叫道,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沈怀瑾!你这个叛徒!刽子手!你以为你穿上这身皮,坐在那个位置上,就高人一等了吗?你看看你自己!你还记得你当年和闻时一起说过的话吗?你还记得‘我以我血荐轩辕’吗?!你现在用的血,是同胞的血!是闻时的血!”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打断了秦梅声嘶力竭的控诉。
不是沈怀瑾动的。是一直守在门外的王奎,听到秦梅竟敢直呼处座名讳并如此辱骂,一个箭步冲进来,狠狠一巴掌扇在了秦梅脸上。
秦梅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妈的!给脸不要脸!敢这么跟处座说话!”王奎恶狠狠地骂道,抬手还想再打。
“住手。”
沈怀瑾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奎的手僵在半空,悻悻地放下,退后一步,但眼神依旧凶狠地瞪着秦梅。
沈怀瑾看着瘫坐在地上,捂着脸颊,眼神涣散却依旧带着不屈恨意的秦梅,沉默了片刻。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折叠整齐的白色手帕,递了过去。
这个动作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连王奎都愣住了。
秦梅也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看着那块洁白得刺眼的手帕,仿佛那是什么剧毒之物。
“擦擦。”沈怀瑾的声音依旧平淡。
秦梅没有接,只是用那种混合着仇恨、屈辱和极度厌恶的眼神死死盯着他。
沈怀瑾举着手帕的手在空中停顿了几秒,见她不接,也不勉强,缓缓将手帕收回,重新放回口袋。整个过程,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刚才那个递出手帕的动作,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程序化的举动。
“情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秦小姐。”他重新开口,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静,“你现在需要考虑的,是你自己的出路。把你知道的,关于读书会其他成员的联系方式、活动规律,以及宋闻时还有没有其他隐藏的手稿或联络人,都说出来。配合我们,你或许还能有一条生路。”
秦梅猛地抬起头,沾着血丝的嘴角勾起一抹凄厉而嘲讽的冷笑:“生路?像你一样,苟且偷生,做一条权力的走狗的生路吗?沈怀瑾,你做梦!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有本事,你就杀了我!让我和闻时一样!”
她的眼神决绝,带着一种以身殉道般的凛然。
沈怀瑾看着她,看着那双和宋闻时如此相似的眼睛里,燃烧着同样不屈的火焰。他知道,常规的审讯手段,恐怕很难从这样一个被“理想”和“仇恨”双重武装起来的女人嘴里撬出什么。
他不再看她,转身对王奎吩咐道:“给她纸笔。”
王奎愣了一下:“处座,这……”
“给她。”沈怀瑾的语气不容置疑,“让她把知道的,想起来的所有事情,所有名字,都写下来。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有饭吃。”
说完,他不再停留,迈步走出了囚室。自始至终,他没有再回头看秦梅一眼。
王奎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照办,找来粗糙的纸张和一支铅笔,扔在秦梅面前的地上。
“听见处座的话了吗?写!好好写!写完了,少吃点苦头!”他恶声恶气地威胁了一句,也跟着退了出去。
铁门再次关上,落锁。
囚室里,只剩下秦梅一个人,对着地上那空白的纸张和冰冷的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