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西亚疗养院
说要看我自己,我觉得长就长,觉得不长就不长。

    我觉得逢生在说废话。

    不管怎样,对我来说无论时间来还是去,是长是短,都与我无关,我只要跟着锐塞和多克的话走就行了。

    逢生说我很聪明,他说这一年的时间里我认识的字很多很多,我也能慢慢开口说话了。

    我也认识时间了。

    每次去锐塞那我都会偷偷瞄一眼屏幕上的数字,我就知道当下是什么时候了。

    “10715,你想不想拥有一个自己的名字?”某日,我和逢生陆续从各自的锐塞那回来,我们二人瘫在床上半天,逢生突发奇想问我。

    “10715。”我说。

    “我的意思是,不是这种长长的数字,像我这样的,‘逢生’。”逢生拿着笔和纸走到我桌前,等我吃完药后,他把纸铺在桌上,一笔一画写着他的名字。“你想不想有一个?”

    “我能有吗?”我看着纸上龙飞凤舞的两个字,迟疑着抬头。

    我从未听过圣西亚的人还有名字这一说法,在这里,大家都是用胸前挂牌上的号码称呼,只有逢生,他叫逢生。

    逢生也有号码,每次他去锐塞那也会有一位多克前来叫他。

    逢生的编号是:398642。

    “可是他们……”我犹豫着开口。

    “他们不会知道的,他们叫他们的,他们不在的时候我们私下叫,这是我们的秘密。”逢生半蹲在我身前说。

    “好。”老实说,我很心动。

    “名字有要求吗?”我拿着一年前逢生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叫做字典的书端端正正的坐在床头。

    “没有要求,想叫什么就叫什么。”逢生起身,回到他的床铺,也翻开了他手边的书。

    我点点头,认认真真地想我的名字。

    “纪林。”许久之后,我从书里抽出身,对逢生说。

    “纪林……好名字。”逢生点头,他起身,走到我面前,对我伸出手,笑着说:“你好纪林,我是逢生,很高兴认识你。”

    我一笔一画的在纸上歪歪扭扭地临摹下新鲜出炉的名字,心尖痒痒的,咕噜噜地冒着泡。

    我有名字了。

    我叫纪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