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慧娟来拉他,又被扯着头发扇了一巴掌。所以杨燕燕没敢过来,缩在灶房烧火,估计她过来也免不了那一脚。
杨秀民正在气头上,不敢招惹,只能等,等他气消了就好了。
“雨停了我去把自行车扛回来。”杨军低着头拽着苗慧娟起来。
杨秀民酒瘾不大,就是不高兴了会喝点,喝不着酒的话打老婆孩子一顿也能出出气。他骂骂咧咧地回屋睡觉。
“快点烧火!炕还不热乎!要冻死你爹我!”
到头来杨燕燕也没逃过这一脚。
院子里安静了。杨军把凉席子卷起来,兜住上面的碎玻璃渣子,他瞥了眼桌子,家里真的没几个碗了。
苗慧娟头上的血还没干,坐在那里拿毛巾擦脸,倒吸着冷气。
杨军端着接满的盆,把雨水倒进缸里,路过灶屋门口,杨燕燕偷摸着出来往杨军手里塞了把炒栗子。
“哪儿来的啊姐?”杨军惊喜地攥着那几个温热的栗子。
“我去集上卖东西的时候李秀才给的。”杨燕燕咧嘴。
李秀才就叫李秀才,好像是个傻子,话也说不利索,村里也就杨燕燕会得空去看看他,碰见了还问个好。
“妈,给你剥了个。”杨军跑过去。
“你俩吃了得了,我牙疼嚼不了东西。”苗慧娟捂着腮帮子摇头。
姐弟俩凑一块吃了。
“二丫你没自行车咋回来这么快啊?”苗慧娟问。
“别人载我回来滴。”杨军不知道人家的大名,“卖酒那个陈叔家的。”
“陈知宇啊,我知道,人可板正!”杨燕燕眼亮了。
苗慧娟瞪了她一眼,她才缩回去烧火。
陈家是隔壁街口卖酒的,陈老爹也是个老酒鬼。他还是个有名的老光棍,谁知道去年他儿子从外地回来了,人都二十多了。
“人家大雨天的拉你回来,你明天得去谢谢人家哈。”苗慧娟嘱咐。
“我晓得。”杨军点头,出去把栗子壳扔过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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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什么时候停的也没人知道,杨军早上起来就觉得腿疼得厉害,他忍着去拎暖水壶,不小心把水倒杨秀民脚上,自己的脸还磕在了门上。
“倒个水倒不好!腿咋回事?瘸了啊!”杨秀民说得很凶,但是杨军知道他昨天的气消了。
“没,昨天摔了一下。”
杨秀民盯了他腿一眼:“自行车留哪了?”
“村口树那边儿。”
“行了,吃了饭我去拿,过会儿去把你妈叫起来做饭!”杨秀民照旧去老屋子那儿喂牛喂鸡。
杨军揉脸,有点肿了,火辣辣的。苗慧娟只有前天挨了揍,第二天才会起晚,杨军没喊她,自己去烧火做饭。
他拿着草扇,火苗摇曳。
“二丫,今天我跟着三婶子去采茶叶,中午不回来吃饭。”杨燕燕也起来了,站在门口梳辫子。
“立不立正?”
杨军草扇挡着脸,笑了:“好看,姐。”
杨燕燕爱美,天天顶着大太阳干活人还是干干净净,头发梳得可漂亮。
“脸咋了?”
“我创门上了。”
“……”杨燕燕没声了。
“叫妈起来吧,待会吃饭了。”
杨燕燕刚出去,就听见大门口有动静,她跑去开门。
“哎,小陈啊!”
“燕燕姐!”
“二丫!你大哥给送自行车来了!赶紧出来!”
杨军把灶膛口儿拿铁片儿挡上,跑出去。
早晨的光晃他一眯眼,他猛地刹住脚步。
年轻男人站在门外头,身上的白衬衫亮得晃眼,深色长裤,这打扮村里恐怕独一份儿。男人清瘦挺拔,干净利落。
杨军攥了攥手,慢腾腾走过去,被杨燕燕扯了一把。
“干啥呢?赶紧的!”
陈知宇笑着,身侧停着一辆破旧自行车。
“太麻烦你了宇子,昨天那么大雨还送小军回来。”
“半路遇上了,顺手的事儿,这车链子断了哈。”陈知宇目光落在杨军脸上,吃了一惊。
“昨天摔伤的?”
“啊,这个他自个儿……”
“嗯,昨天弄的,没大事儿。”杨军不知道自己为啥说谎,他把草扇贴放在脸上,不让陈知宇看。
“行嘞,燕燕姐我先走了哈,家里还忙!”陈知宇压根没多瞧他。
“哎,得空去照顾你家生意。”
两人客套几句,陈知宇又朝杨军抬了抬下巴,一摆手走了。
杨军脸上火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