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的。他是不是又没说谢谢。
他把自行车搬进院里,苗慧娟已经起来了。
“锅里烧水呢?”
“昂,快好了。”杨军脸对着火,感觉很烫。
晌午杨燕燕没回家,杨秀民和苗慧娟也干活去了,杨军腿疼没跟去,打算去修修车。
他推着车一瘸一拐地走,修车的地方还挺远,他决定抄个近路。
近路不平,杂草丛生,夏天虫子也多。
杨军踩到石子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动了。
有人笑了一声。
“杨家的?你又干啥呢?”
陈知宇刚从镇上回来,提着一袋子药走在小道上,远远就见着杨家那小子一瘸一拐地推车走。正想打声招呼,就眼睁睁看着这小孩儿呱唧一下又摔地上了。
“……我,我去修车。”杨军脸色很难看。
陈知宇看出来了,他伸出手。
杨军不知道怎么跟他说,咬着牙没动。
“起不来了?”陈知宇又走几步,刚弯腰要扶他。
“我……我坐到虫子了。”
“啥虫子?”
“刷木架子。”
“……”陈知宇直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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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知宇身上的酒味儿很浓烈,杨军趴在他背上屏住呼吸。
“其实我腿没事儿,能走路。”
“你那一瘸一拐的叫没事儿?”陈知宇把他带到桥下小河边就放下了。
“裤子脱了。”
“啊?”杨军忍着屁股的痒痛,扭头看他。
“用水洗洗,那玩意儿的刺毛有毒,药店离这儿可远。”陈知宇先洗了把手。
小河这儿人少,杨军憋了口气褪下裤子,后腰往下左边一片红肿。
陈知宇瞥了眼,杨军就红了脸。
“你这小孩儿脸皮这么薄呢,这还害臊了。”陈知宇挽起袖子过来,杨军蹲在那儿,抓着裤腰。
被这毒虫蛰了可难受,杨军小时候皮,拿手抓过,手指头就肿了好几天。
河水被初夏的太阳晒得暖和,浇在伤口上舒缓了不少。
“大名叫啥?”陈知宇凑近了点,问。
“杨军。”
“多大了?”陈知宇从兜里掏了两下。
杨军盯着河里的倒影:“十八。”
“十八了,我还以为你小点儿。”陈知宇用胶带轻轻地去粘伤口那儿的刺毛,随口说。
杨军个子不矮,就是太瘦了,看上去像十四五的。
杨军沉默半天,嘴唇动了动。
“你呢?”
陈知宇很认真地粘着,没听清:“我啥?”
杨军一下子闭了嘴。
“我啊,我都二十二了。”陈知宇反应过来。
这小孩儿有点古怪。
陈知宇把胶带卷起来,瞥了河里,竟然发现这小子在盯着他的倒影发呆。
他突然起了心思,悄悄摸起一粒石子。
杨军正盯着那抹模糊的影子,没发觉后面那人的小动作,倏然有什么东西砸进水里,水花溅到他身上,水里的男人不见了,他吓一跳,回头就撞上陈知宇的肩头。
好像他身上不知有浓烈的酒气了,还有一种独特的气息,像立夏那天的雨水,不猛烈却极有穿透力。
潮湿,温热,绿意深深。
可是,立夏明明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杨军抬眼,陈知宇正低头看他,眼尾牵起几道浅浅的纹路,嘴角弯弯。
“……”
一副坏事儿得逞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