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灯有些老化,根本没有人管,谢辞岁趁着在家,垫着个塑胶灯在那旋啊扭,正巧碰见隔壁王婶出门。
“哎哟,辞岁这么能干呢,怎么想着要修灯?”
谢辞岁到了最后收尾,慢慢把灯头拧进去,跳下凳子,拍拍手,“这不是担心您晚上走夜路不方便嘛,想着正好在家,顺手帮帮忙。”
他蹲下来把垃圾线头收到一起,温和笑笑,“您是要去忙吗?”
中年女人点点头,顺手拿起谢辞岁手边的垃圾,“是啊,我正好下楼,顺路给你带下去,中午冯述回来你帮忙看看,那个小兔崽子,快要中考了一点都不知道着急。”
“当然可以。”谢辞岁抱起工具箱,朝对方挥挥手。
学校对面巷子里的网吧黑黢黢的,“理念”两个大字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线,谢辞岁眨了眨眼。
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微型摄像头,伪装成校徽的金属外壳还带着银灰划痕。
口袋里那个存着所有证据的U盘,金属外壳已经被体温焐得发烫。
128G内存塞满了类似的视频片段:食堂里被倒扣的餐盘,洒落一地的饭菜;器材室暗色的水迹;楼道里永远不会亮起的监控……
蓝光屏幕闪烁时,谢辞岁挤在网吧逼仄的角落里整理证据,嘈杂的战斗音效灌入他的右耳,谢辞岁抬手揉了揉耳朵。
加密文件夹里新增的监控视频正在上传,进度条像条贪婪的蛇吞噬着时间。
窗外传来机车轰鸣,谢辞岁掀起厚重窗幔的一角。
李兴胜的川崎忍者从巷口掠过,排气管喷出的火星落进路面积水,瞬间熄灭成黑色的叹息。
谢辞岁的手指无意识抠进腕间皮肤,痂壳被他剥落,点点渗着血珠。
他垂眸盯了一会,血珠凝泪成珠时,他拿起纸巾轻轻拭去,连带着血痕消失在提示成功的界面里。
原来有些伤口看似愈合,其实只是在等待合适的时机再次溃烂。
中午客流散去的时候,谢辞岁才慢悠悠挪回面馆,他刚刚坐下,对面就来了一个人影。
谢辞岁正想着要不要换个地方,王东英就端了两碗面上来。
“看到我让你这么不爽吗?”
“……”
明知故问,谢辞岁暗自吐槽一句。
这人真是奇怪,明明那么多空位置,非要坐自己对面。谢辞岁头也没抬,自顾自吃着。
王东英见情况不对,出来打了个圆场,“哎呀,都是同学,岁岁你多和人说说话,不要老是一个人闷着。”
“哦。”
气氛又降至冰点,虽然对方没有说话,但是谢辞岁总感觉有道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仿佛要将他捅个对穿。
谢辞岁微微抬眼看向对面,对方和他对视上了,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反而以一种饶有兴味的眼神继续探索。
灼热的,审视的,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
谢辞岁率先移开眼,对方似乎笑了一声,起身结账离开了。
王东英站在一旁收拾碗筷,一边絮絮叨叨说道:“你这孩子,都是同学,你这么冷淡干嘛?”
“我又不认识。”
“一个班的你不认识?”
“?”
谢辞岁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王东英,准备问她是怎么知道的,转念一想,以他奶奶这见人就搭话的性子也不奇怪。
谢辞岁索性撑着脑袋看向王东英:“那您认识,您说说。”
“话说也是个可怜娃,停了一年没上学,刚刚从外面转回来,自己气不过从家里跑出来,正好那天下大雨,我从外面买菜回来碰到他在街边晃悠。”
高二分班后,班级花名册上一直有沈淮安这人,但是从来没见他来过,原来是休学了。
王东英砸了咂舌继续说:“看着跟个落汤鸡一样,我就请他吃了碗面,他就说他都没有吃到过他爸爸妈妈做的面……”
“?”这故事怎么越听越熟悉,虽然不排除王东英有添油加醋的可能,他试探性问了一句,“那您怎么回的?”
“我就说,哈哈,小伙子,我不过才给你一碗面而已,你就这么感激我,那么你爸爸妈妈生你养你,帮你煮了十几年的饭,你不是更应该感激他们吗?”
王东英把残渣扫进垃圾篓里,端着脏碗往后厨走。
更熟悉了。
“那他怎么回的?”
王东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他什么都没说。”
“哦。”谢辞岁低头扣着木桌边缘,小木刺在他的指腹上留下一道道细小的红痕。
“唉,你知道他家什么情况吗?”王东英给他手里塞了一块校牌,沈淮安的,应该是刚刚他落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