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岁把校牌揣进兜里,抬步往门外走,听到这话回头无奈看了一眼王东英:“少打听,不是所有父母都是有资格做父母的。”
王东英看着少年清瘦的背影摇了摇头,嘴里嗔怪一句:“这孩子……”
末了,谢辞岁的身影消失在转角的时候,王东英匆匆跑去喊了一句,“晚上早点回来吃饭。”
谢辞岁摇了摇手,示意知道了,头也不回的走了。
“笃笃”。
防盗门后探出一个头,冯述看到谢辞岁的一瞬间,眼里闪过一丝哀怨,把门完全打开。
“怎么了?”谢辞岁跟着冯述走到书桌边坐下,看他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忍着一丝笑。
他垂眸盯着书桌上堆成小山一样的教辅资料,心里大概明白了许多。
“老大,救救我吧,他们都疯了,考个高中而已,非要逼着我做这做那,还说什么要给……那个谁交钱,说,交钱就可以进……”
冯述趴在桌子上哀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自己有多不容易。
谢辞岁安静地听着,末了,还递给他一张纸巾。
“老大,你为什么不说话。”冯述擦了擦他并不存在的眼泪,看着那崭新的中考必刷,闭上了眼睛。
“加油?这个好像没用,你好好学,一定可以的。”
冯述一听这话,眼睛突然睁开,他拉着谢辞岁的手,“让我吸取点你的智慧,要是你能代替我考试就好了。”
谢辞岁睫羽微微颤动,不动声色抽回手,“这是犯法的,但我可以教你。”
冯述并不笨,中等生水平,一点就通,做好基础题,适当做做难题,考个高中是没有问题的。
“老大,我妈他们想要我去那个主任的补习班怎么办,我不想去……这不明显骗人吗,还要浪费我为数不多的暑假,而且我听说那个好像不便宜。”
冯述做完一套试卷后交给谢辞岁检查,嘴里叽里呱啦的,谢辞岁手里没停,笔尖在纸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不用去了,他的补习班马上就要取消了。但是逃得了初一,逃不了十五,总要补课的。”
谢辞岁把试卷还给他,虽然南陵五中是正规的公立高中,但是还是会以“自愿”的形式强迫学生补课。
“这张做得不错,有进步。”
第三天的时候,谢辞岁起了个大早,吃完早饭就跑去校门口晃悠。
太阳渐渐升起来了,临近高考,每周一度的国旗下活动演讲依旧存在,喇叭声隔着几条街都能听到。
李文强在台上念着上一次联考优秀学生名单,他身后的大屏幕突然不受控制自动播放视频片段,礼堂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江旭戳了戳旁边一个高个子男生,“卧操,好刺激,这是狼人自爆吗?”
那男生踮起脚,仰着脖子,看到李文强铁青的脸,“应该是女巫下药了。”
一阵短粗的警铃声响起,谢辞岁咬碎了叼在嘴里的绿豆冰棒,甜腻的汁水被温热的口腔包裹,冷的他一激灵。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礼堂侧门就在这时被推开,穿藏蓝制服的教育局调查员逆光而立。
教育局调查组带走最后一箱材料,谢辞岁从树荫下离开,化开的棒冰汁水落在地下,吸引了一堆蚂蚁。
停课三天的期限结束,谢辞岁早早就回到了学校。江旭催命似的,天天问他时候回来。
学校公告栏一张是醒目《关于学校人事调整公告》盖住了大部分,谢辞岁眯了眯眼,目光快速浏览了一遍。
“经上级教育部门及校董事会严肃调查核实,原高二年级教务处主任李文强同志因违反学校管理规定及职业准则,未能履行岗位职责,学校已依据相关规定解除其职务。”
清脆的铃声在耳边炸响,提醒他第一节早课下了,教学楼瞬间涌出一堆学生朝食堂冲去,教室在四楼,谢辞岁贴着墙壁逆着人流往上挤。
教室里的人三三两两趴在桌子上补觉,谢辞岁把书包放下,尽量不发出声音,却还是惊动了江旭。
对方偏转脑袋,极其不满的“啧”了一声,眼睛撑开一条小缝看了一眼来人。见到是谢辞岁他揉了揉眼睛,一下子弹起来攥紧谢辞岁的胳膊。
还没等他来得及说话,谢辞岁的手指比在自己唇间,做了个噤声动作,对方点点头。
谢辞岁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热气腾腾的煎饼递给他,“又熬夜了吗?这么困?”
江旭趴在桌子上,一脸哀怨,“没了你,谁还教我写作业啊,我昨天补作业补到了2点!”
说完愤愤咬了一口饼,以此发泄心中的不满,“话说你怎么来这么早,我以为你会上几节课才来呢。”
“家里无聊。”谢辞岁低头扒拉了一下桌子上压着的一堆纸张,“作业?这几天的?”
江旭故作老派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