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久别重逢
上冰凉的玉镯,“辞岁学坏了。”

    谢辞岁用力想甩开他,却被攥得更紧。

    “抱歉……失陪一下。”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用力抽回手,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包厢门,凭着残存的记忆冲向洗手间的方向。

    冰冷的大理石台面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瞬,谢辞岁撑在洗手池边,剧烈的呕吐感再也无法压制。

    胃里空空,吐出来的大多是酸水和灼热的酒液,每一次干呕都牵扯着腹部刀割般的剧痛,痛得他眼前发黑,浑身冷汗淋漓,几乎虚脱。

    谢辞岁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拼命扑打脸颊和脖颈,试图压下那阵灭顶的眩晕和疼痛。

    水珠顺着湿漉漉的发梢滴落,他看着镜中那个脸色惨白、眼尾通红、狼狈不堪的自己,有一瞬间的恍惚。

    好不容易压下翻涌的恶心感,谢辞岁撑着台面,深吸几口气,整理了一下歪斜的领带和湿了的衬衫前襟,准备回去做最后的争取。

    刚走出洗手间,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将他拽向旁边的消防通道。

    天旋地转之间,他被人狠狠按在了冰冷粗糙的墙壁上。

    骤然拉近的距离,谢辞岁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浓郁的檀木香和自己刚刚吐过的、未散尽的酒气。

    顾盛年的膝盖强势地挤进他的腿间,将他牢牢固定住,一只手死死捂着他的嘴,另一只手臂铁箍般环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禁锢在墙壁和他的胸膛之间。

    “唔!”谢辞岁惊恐地瞪大眼睛,奋力挣扎,但酒精和剧烈的胃痛抽走了他大部分力气,那点反抗如同蚍蜉撼树。

    顾盛年俯下身,温热的、带着酒气的吐息喷在他的耳廓和颈侧,声音又气又急:“沈淮安呢?嗯?他不是把你当宝贝一样藏着掖着吗?怎么舍得放你出来做这种陪酒卖笑的事?他知道你现在这副样子吗?”

    谢辞岁挣扎的动作停顿了一瞬,胃部的绞痛因为情绪激动加剧,他闷哼一声,额角的冷汗流得更凶。

    “放开……”他从顾盛年的指缝间艰难地挤出声音,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冷静,“顾总,请您自重……这是……工作时间……”

    “自重?”顾盛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舌尖抵了抵腮帮,眼神阴沉得可怕,“现在都学会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了?辞岁,你真是长本事了。你说,我现在要是生气了,取消合作……”

    谢辞岁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经理的嘲讽、同事的排挤、无数个加班到凌晨的夜晚、沈淮安期待的眼神……

    所有画面在他混乱的脑中交织冲撞,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他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血腥味。

    顾盛年盯着他泛红的眼尾和倔强紧抿的嘴唇,看了半晌,捂着他嘴的手忽然松了些力道,转而用指尖近乎贪婪地抚过他的脸颊,声音诡异地柔和下来:

    “跟他分手吧。辞岁。回到我身边。沈淮安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他给不了的,我也能。你不是想要这个项目吗?只要你点头,现在就是你的。”

    这番话像一把匕首,精准地刺穿了谢辞岁最后的防线。

    六年前,他的真心被碾碎。六年后,他的努力和能力,在对方眼里,依然只能用这种龌龊的方式来交换。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或许是极致的愤怒压过了身体的痛苦,谢辞岁一把推开顾盛年。

    “闭嘴!”他声音嘶哑,因为剧痛和怒气而浑身发颤,“我跟谁在一起……做什么工作……轮不到你来评价!我和你……早就没关系了!”

    谢辞岁用力过猛,眼前一黑,胃部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瞬间弯下腰去,冷汗如瀑般涌出,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惨白得像纸。

    顾盛年被推得踉跄一步,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迅速被阴鸷覆盖。

    他上前一步,再次死死攥住谢辞岁的手臂,眼睛红得吓人:“没关系?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谢辞岁,我告诉你……”

    顾盛年的话戛然而止。

    谢辞岁一把捂住了嘴,指缝间却无法抑制地溢出了暗红色的液体。

    那液体顺着他的手指蜿蜒流下,滴落在他熨帖的西装前襟和雪白的衬衫上,迅速晕开一大片触目的深红。

    谢辞岁的身体软软地沿着墙壁滑下去,蜷缩在地上,痛苦地痉挛着,鲜血不断地从苍白的唇角逸出,染红了下巴和脖颈,手腕上的手环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谢辞岁意识模糊,视线里最后的画面,是顾盛年那张瞬间褪去所有血色的俊脸。

    “……辞岁?”

    顾盛年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谢辞岁已经听不清了。

    尖锐的耳鸣声吞噬了一切,巨大的黑暗温柔又冰冷地包裹了他,将所有的疼痛、屈辱、愤怒,连同那个让他作呕的男人,一起隔绝开来。

    陷入彻底的黑暗前,谢辞岁混沌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念头。

    好痛……沈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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