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猛地一沉,沉甸甸的重量压在胸口,让他呼吸滞涩了半拍,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指尖都泛起了刺骨的凉意。
此刻雪鸾尚不知他便是明昭,绝无编造谎言欺骗他的必要。
而明烛更不可能明知他当年修炼的是有副作用的秘籍,却袖手旁观,不然不会专程跑去雪城,这冰灵根修士云集之地求证请教。
他运转灵力,从灵根到四肢百骸细细探查,身体并无半分异样,一股莫名的慌乱却如潮水般漫上来,堵得他喉咙发紧。
如此说来,那“阻止”的情节必然发生过——这也意味着,这个世界的“明昭”,缺失了一部分记忆。
系统曾言,任务途中若遇bug,必会主动提示并即刻修正。如今系统迟迟未现身,便说明这记忆缺失,本就是任务剧情的一部分。
指尖下意识蜷缩,明昭突然忆起,方才来时的路上,明烛曾提过他当年亦是来雪城求证某事,想来便是为了那本秘籍。
那时明烛曾停顿了许久,他当时只当对方是在看自己是否认真聆听,还特意点头回应,如今想来,那竟是明烛在试探他的反应。
可他为何要试探?是知晓“我”失了忆,还是已然察觉“我”并非原来的明昭?还有遂安179年那些让明烛性情转变的事……
明昭脑中一片混沌,纷乱的思绪缠得他头疼。
瞳孔骤然一缩,他猛然记起,原主也是遂安179年入的仙云宗。凭借天赋异禀的后天冰灵根,原主直接跻身内门,拜入清风座下。
拜师那日,清风座下九位弟子悉数在场:壮硕爽朗的二师兄,英气逼人的三师姐,面容方正的四师哥,面若观音的五师姐……
细想之下,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那些往日未曾深究的细节,此刻如藤蔓般死死缠上心头,越琢磨便越心惊——他能清晰记起当时在场每个人的衣着样貌,唯独明烛。
记忆里,大堂右侧排在最前头的那个身影,脸始终模糊不清,轮廓像蒙了一层磨砂玻璃,任凭他如何凝神,都无法聚焦。
“欢迎明昭小师弟。”
他只记得那人在对他笑,笑意温润得如同冬日消融的积雪。
“想不起来就算了。”雪鸾见他眉头紧锁,似是被难住,语气带着几分宽慰。
明昭尚未及解释,明烛便握着剑推门而入,声音明快:“解决了。”
“你打算何时回去?”明烛直奔主题,目光落在雪鸾身上,“我看你姐姐的身体,怕是快到极限了。”
“我才不回去。”雪鸾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在意,“她装给我看的,无非是想让我快点继承她的衣钵。”
寥寥数语间,明昭已然将前因后果猜了个通透:“所以,郡主是不想继承城主之位,才策划了这场‘被俘’,藏在我师兄昔年游历的居所里?这里有结界庇护,风雪之中灵力波动极难被察觉,若非师兄知晓此处,怕是任谁也寻不到你。”
“聪明。”雪鸾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明昭急于解决此事,早日返回仙云宗调查记忆缺失的真相——他有种强烈的预感,那丢失的片段,定然是完成任务的关键。
他开门见山:“可我瞧城主脚步虚浮,眼底尽是疲惫病色,不太像刻意伪装。”
“怎么会?!”雪鸾脸色骤变,声音都带上了颤音,“姐姐说她早就不再修炼阳夫子的冰系术法了!”
明昭眉头一蹙,又是那本有副作用的秘籍。原来城主也在修炼,而雪鸾方才打听他如今的境况,怕是想替姐姐探探口风。
“若你不放心,这道隐身符可隐去身形与气息。”明烛递给雪鸾一张黄色符咒,上面刻着明昭看不懂的上古符文,“只需别靠你姐姐这等高手太近,便不会被识破。”
出发前夜,明昭曾仔细打探过雪城的过往。
这座古城已矗立数百年,曾有过极致的繁盛,辉煌过后便渐趋下坡。传到城主姐妹父母这一代,子嗣单薄,唯一的单灵根儿子意外夭折。老城主夫妇仙逝后,守护雪城的重任,便落在了长女雪翎肩上。
雪翎比雪鸾年长十岁,老城主夫妇离世时,雪鸾尚且年幼,恰逢邪修作乱,欲夺雪城。
为保城池不失、子民免遭涂炭,雪翎在一位护法的陪同下闭关半月。出关后,她修为大增,灵力充盈到足以冰封百里,亲自率领雪城修士绞杀邪修,成为后世女修敬仰的榜样。
明昭暗自思忖,那位护法想必便是阳夫子,而城主,便是从那时起开始修炼那本秘籍。
邪修,本是心智不坚、心存恶念而走火入魔的修士,向来睚眦必报。十年后的今日,当年邪修的后人已然长大,雪城不久前已遭遇过几场小规模的入侵,想来是邪修后代蠢蠢欲动。
而雪翎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