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话很拗口,马得乐还没明白过来。
李爱国眼睛一亮,蹲下身:“有了,就是这里了。”
面前的这段铁轨看上去跟一般的铁轨没有什么区别,沾满了灰尘,表面磨损严重,透露出历史的味道。
但是,马得乐定睛看去,立刻发现了不同。
铁轨的行车接触面被蹭得锃亮,能看到有金属摩擦,高温灼蚀的痕迹。
“这,这是刹车痕迹?”马得乐瞪大了眼。
秦寻正在旁边得意洋洋,听到这话,吓了一跳,赶紧跑了过来。
他蹲下身,看了看痕迹,皱起眉头说道:“这痕迹很可能是车轮摩擦出来的,不一定是刹车痕迹。”
“蠢!太蠢了!”马得乐这会是真生气了,张嘴就骂:“秦组长,你是科班出身,难道不知道火车车轮在铁轨上滚动,不可能直接接触行车接触面。”
“我”秦寻还真不知道这些内容,书本上也没教啊。
他下意识看向旁边的一个组员,看到组员的表情,心中咯噔了一声。
“组长,李司机的观点是正确的,这应该是刹车时留下的痕迹。”
秦寻的脸色一点点铁青起来。
不过他倒是没有放弃,毕竟铁轨上出现新鲜的刹车痕迹不足为奇,现在关键是这刹车跟事故是否有关系。
秦寻强压住情绪,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这个好办,测量一下这里距离弯道中心点的距离。”李爱国道。
“对对对,要是刹车位置跟弯道中心点之间的距离超过460米,就足以说明白胜是在火车抵达弯道中心点之前刹了车,他知道弯道有问题,又或者是”马得乐没有说下去,但是所有人都明白。
火车脱轨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铁轨出问题。
另一种是火车超速。
此时秦寻的心情慌张到了极点。
他没有想到,李爱国竟然把几乎不可能发现的线索找了出来,还跟火车事故的定性联系了起来。
“秦寻,秦寻,愣着干什么,赶紧组织人进行测量!”
马得乐喊了两声,秦寻这才反应过来,喊了几个组员拉了皮尺。
测量很简单,不需要太高的精确度,一个组员很快报出了数字。
“820米。”
轰!
这个数字就像是一枚炸弹在秦寻的脑海里炸裂开来,他耳朵嗡嗡作响。
刹车点位于820米开外,不但意味着白胜提前发现了危险,还意味着足足两百米的刹车距离,没能让一辆空载火车停下。
这火车到底超速了多少?!
“不可能,这不可能.一定是哪里搞错了?”秦寻喉咙发干,抢过组员手里的皮尺,又测量了一遍,依然是820米。
“够了!”马得乐的脸色阴沉下来。
“秦组长,从现在开始你暂时停职了。”
“啊?!”秦寻想要辩解,可是看看手里的皮尺,嘴巴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抬头看向那个魁梧的身影,此时那身影正蹲在铁轨旁,指着铁轨让组员们记录什么。
阳光洒落在身影身上,镀上的金色光彩和铁轨乌黑的寒光形成鲜明的对比。
“李爱国”秦寻咬紧牙齿。
李爱国并没有在意秦寻的反应,也没时间在意,因为他此时又发现了新的线索。
“记录下来,这是深色的、连续滚动的粗灼痕,只有列车在突发状况下紧急制动,闸瓦强力抱轮导致车轮完全抱死,钢轮在钢轨上纯滑动摩擦时,才会产生。”
“一般正常的减速,车轮未完全抱死,痕迹是淡色、断续的细擦痕。”
那几个组员听得频频点头,他们还真是没有想到,仅仅凭借一点痕迹,就能分辨出火车司机刹车的目的。
马得乐在旁边开口道:“爱国,你能算得上是火车事故专家了。”
他又看向那几位组员:“你们以后要多跟一线的火车司机学着点,别以为读了几年书,就能够了解火车上的一切,干咱们这一行,要多贴近一线。”
那几位组员连连点头。
“行了,现在可以确定白胜提前刹车了,那么他刹车的唯一目的,就是意识到自己超速了。”马得乐接着说道。
“李司机,咱们现在是不是再会一会白胜?”
“还差点东西”李爱国有气象站的审讯经验,非常清楚像白胜这种已经做足了准备工作的人,在任何推测面前,都会矢口否认。
“现在要找实际证据,实在是太难了。”马得乐点根烟,皱起眉头,现场已经破坏得差不多了,甚至车头部位为了救人,还进行了切割。
李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