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代煤矿的管理远不如后世那么严格,但是该有的规章制度还是有的。
五零年的时候,宜洛煤矿出现了重大事故,中南工业部首先派人前去调查,随后煤炭部、劳动部,也组成了调查小组,调查持续数月,惊动很大。
武科长接着说:“说实话,幸亏事故发生后刘工反应快,立马通知了我们保卫科,我们赶紧带人把矿井封了。要不然,生产科那帮人早就冲进去‘调查’完、定完性了。这话咱就私底下说,可不能外传。”
李爱国懂武科长的难处。
他能顶着压力保住事故现场,已经不容易了。“武哥,你放心,这事我心里有数。”
“这帮人也太欺负人了。”
“是啊,还没搞清楚就要把屎盆子扣在咱们头上。”周克和陈柏雅都义愤填膺起来。
李爱国反倒有点佩服林西矿生产科的算盘。
现在正是劳动竞赛的关键时候,要是事故定性为生产事故,矿上肯定得停工停产,那之前的竞赛成果就全泡汤了。
只是,想把这帽子扣到前门机务段头上,没那么容易。
李爱国平时待人和善,但绝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说话间,吉普车开进了林西煤矿医院里。
这件医院是解放前建成的,规模很大,承担起林西、赵各庄、唐家庄三矿的医疗重任。
宗先锋经过紧急抢救后,被安排在二楼的外科病房,病房里就两张病床。
李爱国推开门进去,正好看见一个护士在给宗先锋量体温,野生汽车专家则斜靠在另一张病床上。
他也受伤了,右胳膊被石头砸断了,用绷带吊在脖子上。
宗先锋的情况要严重得多,脑门上缠满了绷带,右胳膊也吊着呢,乍一看跟个木乃伊似的。
他瞧见李爱国几人进来,瞬间就激动了,挣扎着就要坐起来。
小护士眼疾手快,瞪了他一眼:“老实躺着!乱动啥?”
“别着急,我们在这儿等。”李爱国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着宗先锋,确认他的大致情况。
“病人的身体状况很不好,你们只有半个小时的探病时间。”小护士量了体温,叮嘱道。
“你放心,我们绝对不打扰他休息。”李爱国承诺道。
小护士这才转过身离开,顺带着关上了病房门。
周克凑上前,围着宗先锋转了一圈,啧啧两声开起了玩笑:“小宗同志,你这造型可以啊,直接变身‘粽子’了?”
宗先锋张了张嘴想说话,周克赶紧上前,把枕头垫在他腰后,慢慢帮他坐直。
宗先锋靠在枕头上,喘了口气,苦着脸说:“周哥,别拿我开涮了,这遭罪的滋味,我可再也不想尝了。”
李爱国见他状态还行,往前凑了凑:“感觉怎么样?医生咋说?”
“没什么事情,只是看着吓唬人,都是皮外伤,养一阵子就好了。”
他话音刚落,野生汽车专家就接了话:“爱国,这次真是先锋命大!塌方的时候,他正好躲到了割煤机底下,要不然,这会儿人都没了。”
李爱国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直奔主题:“事故到底是咋发生的?”
周克也立马掏出纸和笔,在旁边准备记录。
宗先锋皱起眉头,仔细回想:“爱国,我也说不太清楚。当时我负责开割煤机,虞舒在前面测数据,刘工他们在后面记录,一切都顺顺利利的。我们还特意一边掘进,一边加固了矿井顶部,谁知道塌方来得那么突然。”
李爱国皱皱眉头:“突然?”
野生汽车专家重重点头:“就是突然!我刚检查完掘进点的硬度,正准备退回去叫先锋开机器,矿井顶部‘轰隆’一下就塌了!”
武科长从进病房就没吭声,这会儿突然反应过来,追问道:“你们的意思是,塌方的时候,割煤机根本没开?”
“那可不!刘工他们还在记录数据呢,咋可能开机器?”野生汽车专家说得斩钉截铁。
武科长又问道:“你们把这个情况,汇报给生产科了吗?”
“汇报了,那时候先锋还没苏醒,生产科的那个长脸副科长就来了,我把情况都告诉他了”
野生汽车专家话说一边,也意识了不对劲,站起身:“生产科不会是认为是我们的机器导致矿井坍塌的吧?”
武科长没接话,周克冷笑道:“他们内部已经开了会,要把.”
李爱国打断他:“周克,宗先锋和虞舒都有伤,让他们好好休息。”
“不行,爱国,这事儿我得去跟他们掰扯清楚。”野生汽车专家着急了,站起身就要往外面走。
“站住!”
李爱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野生汽车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