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西矿这两年搞大干特干,风气太躁,管理乱得很。”刘师傅叹了口气。
李爱国还真不知道这情况,武科长也没说过,上了车之后,便随口问了几句。
林西矿是国内主要的煤矿,现在各个工厂、矿场都在提高产量,煤炭部门下属的各煤炭企业都在搞“以钢为纲、以煤保钢”。
林西矿也不例外。
林西矿成立了个增产小组,搞了个劳动竞赛,在短短两年时间内,矿井数量增加了一倍,临时招募了一大批矿工。
这些矿工的水平良莠不齐,有些还不喜欢遵守安全规章制度,有一些甚至下井不穿窑衣(用水龙布做的对襟短大衣),闹出了不少事情,只是都是一些安全小事故。
刘师傅不是林西矿的人,只是运煤的时候跟跟那些职工们闲聊几句,知道的也不多。
“肯定是林西矿的人违规操作闹的!”周克听完,忍不住拍了下大腿,气呼呼地说。
“周克,事情还没调查,不要下结论。”
李爱国抬腕看了看表,快凌晨三点半了,司机楼里烧着炉膛,暖得有些发闷,便招呼几个组员去煤水车找了个角落,垫上草席,凑合着歇会儿。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李爱国伸了个懒腰,腰肢传来一阵酸痛,走到司机楼里,一眼瞥见窗外成片的矿场建筑,知道林西矿到了。
运煤列车经过两次调轨,最终在一个站场临时停下。
“刘师傅,多谢了。”
李爱国给刘师傅递了根烟。
“嗨,这说的哪儿的话!都是自己人,客气啥!”刘师傅手一挥,语气特敞亮,“我下午才往回走,就搁那边煤场待着。你这边要是用得着我,随时招呼一声!”
话音刚落,他就扭头喊来司炉工,俩人一起把列车侧门拉开了。
李爱国带着周克、陈柏雅几人刚下运煤车,就见站场上停着两辆吉普车。
车头前站着的,正是林西矿保卫科的武科长。
“爱国,你可算来了。”武科长一眼就瞧见了他们,目光扫过周克几人时,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不过转念一想又释然了。
矿区情况复杂,就算他是保卫科科长,也不敢打包票林西矿里绝对安全,人家这边出了人伤事故,带几个人、揣着家伙来,太正常了。
“这位是我们煤炭生产科的马副科长,这次事故调查由他牵头。”武科长指了指身边的中年人介绍道。
马副科长立马凑上来,热情地握住李爱国的手:“爱国同志啊,割煤机出点小问题很正常,咱们心里都不好受!你放心,你们的人已经送医院了,都是最好的治疗。等矿井疏通了重新勘察,割煤机的实验咱们还能接着搞!”
听到这话,李爱国皱起眉头,没有接话,反而问道:“马副科长,矿井已经封锁了吗?”
“封了封了!”武科长赶紧接话,“事故一发生,鸡西来的刘工就建议我们先封锁现场,现在刘工正带着我们保卫科的人在那儿守着呢。”
“那就好。”李爱国点点头,“调查的事儿稍后再说,咱们先去医院。”
马副科长愣了下,将目光投向了武科长。
马副科长当场就愣了,下意识看向武科长。
要知道,林西矿这边接到前门机务段要派调查小组来的通知后,专门开了小会,特意让他负责接待,就是想先把事情“理顺”。
结果人家压根不按套路来,直奔医院去了。
“听爱国兄弟的。”武科长却赞成李爱国的做法,如果换成是他的手下出了事,也会作出相同的决定。
马副科长几人先回办公室,李爱国和周克,陈柏雅上了武科长的车。
等上了车,武科长才意识到李爱国并不仅仅是为了看望宗先锋那么简单。
“武哥,这马副科长是来扣帽子的吧?”
武科长正在开车,听到这话惊得车差点开到了马路牙子上。
“这话怎么说?”
“出了事故,本来由你们煤炭安全技术科出面调查,现在出面的却是生产科,现在还没开始调查,生产科就把责任归咎到我们的割煤机上了。”李爱国的脸色冰冷了起来。
武科长沉默了好一会儿,重重叹了口气:“爱国,咱俩是兄弟,我不瞒你。
矿上已经有想法了,打算把这起事故定性成‘因为割煤机实验导致未探明地质断层塌方’的意外事故,并不是真正指责你们的割煤机有缺陷,只是一点小问题。”
周克一听就懵了:“不都是事故吗?有啥不一样?”
李爱国冷笑一声:“区别大了,意外事故的处理很简单,由煤矿自己调查就可以了,补充勘探设备、重新修订开采方案,不用等待漫长的调查,也不用追究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