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胭脂
   陆韫之正是疑惑不解之际,李宴方信手将画轴丢入画篓,背对陆韫之,在陆韫之狐疑闪烁之中,她将上衣尽数解下,露出光洁无瑕的后背。

    “那夫君就画满还债吧。”

    十月的夜有些凉意,但李宴方从小活蹦乱跳,底子极好,毫不在意秋夜寒霜。

    背上细软豪笔划过,留下滑凉的痒意,她能感受到身后的芙蕖开得何等灼眼绚烂。

    时机将至,她取来那个绶带牡丹纹金匣,交给陆韫之,如下令一般:“上色。”

    陆韫之这会儿完全沉浸到床帏之间的情意绵绵中,打趣道:“可惜为夫画得这般好,夫人却无缘得见。”

    话音未落,他打开金匣,见成色红亮细腻的胭脂,笔尖一勾,往李宴方的后背描去,不由得感慨:“这红蕖绝艳天下,世间仅此一池。”

    李宴方嗓音如同浸润了蜜:“还是夫君有福,得以将其据为己有,吞入腹中……”

    陆韫之心头一窒,若是将一池芙蕖尽舔舐殆尽,当真是香艳旖旎。

    画毕,那一金匣的胭脂用尽,他低头深嗅李宴方玉肩,那胭脂染就的菡萏香远益清。

    陆韫之情难自抑,便从身后环抱住李宴方,自肩头寸寸吻下。

    温热柔软的唇舌舔舐身后的皮肤,激起一阵连绵不绝的酥麻之感,但在陆韫之无从察觉的地方,李宴方露出势在必得的从容之笑。

    不枉她今日以旧情做诱饵,设了这一盘局。

    李宴方想下毒,但吃食过手的人太多,盯着的人也太多,一定会被彻查,但闺房之乐可以做得极为隐蔽,外人连二人在房内做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能料到她会利用作画让陆韫之亲口咽下毒引?

    就算鄂国公得知闺房之事,他审问起来也无法理直气壮,她大可因羞遮掩,多方回避。

    加之那时陆韫之已死,事情来龙去脉,皆任由她说。

    而这盒胭脂已经损耗殆尽,若是查也只能查到她送去夫人太太处的成品,找不到丝毫蛛丝马迹。

    待李宴方与陆韫之调笑完毕,同榻而卧,已是子时,四下阒静无声。

    李宴方假寐,心如擂鼓,等着毒素发作,陆韫之衣襟上长年累月的熏香是引,今日胭脂里下的也是引。

    草药毒虫是她分了好几批次暗中收入府,进而小心调配,二者相撞,才能取人性命。

    自娘亲因病故去后,她研读医术,没曾想这过目不忘的本领没能拿来救人于危难,反而是轻而易举地取人性命。

    忐忑中,她伸出两指,悄然无声地靠近陆韫之鼻端,已无气息。

    李宴方松了口气,转而轻触他颈部脉搏,亦不见生息。

    心中强压良久的那一口恶气骤然爆发,心脏因此狂跳,带动脉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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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奔涌的热血,冲刷遍四肢百骸,她几乎是惊得弹起,渗出了一身涔涔热汗。

    明明筹谋多年即将大功告成,可是当她发现亲手杀了一个活生生的人时,一阵难以按压下的震撼惊惶与道德崩溃带来的未知恐惧,如狂风将她席卷。

    李宴方惊觉,按照原定计划,她竟还要在漆黑一片中与这具尸身共待天明!

    她宽慰自己,也好,且待陆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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