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场外,负责大猎的官员正在清点猎物,他的额头渗出汗滴,紧张地复核再复核。
大猎并非真正的山野竞逐,而是供皇室成员与文武百官一展身手锻炼骑射的盛会,在猎场中投放的猎物都经过精挑细选,尤其是猛兽之类更是限定数量和体格,还需要在投放前喂饱鲜肉,以防猛兽暴起伤人。
一般而言,有胆色进入深林逐鹿的猎手都经验丰富,成群侍从猎犬紧随,面对虎豹豺狼也能游刃有余,绝大多数猛兽最后都会成为猎手们的手下败将,变作战利品被带出山林。
可今日已是日薄西山之时,还有两头猛虎尚未被“捉拿归案”,满头大汗的官员不敢声张,只是询问猎场中是否还有人未归。
若是真出了纰漏,只怕会调动禁军前往搜索救人,可千万不能出人命,官员祈祷着。
残阳又斜一分,官员焦急万分。
忽见几骑自林中归来,他匆忙派人迎接。
“山中有猛虎伤人,萧侯与乡君还在里头!”
这一行人为首的正是紫电,他鲜血覆面,身上的伤口在紧急处理之后仍渗出一小汩血。
身后的亲卫们扛着猛虎尸首,还有重伤濒死的同伴。
那时林中,他们几人接到主子命令,与那木拓的随从决一死战,警告那木拓,可山野内危机四伏,情况突变,突有一头猛虎加入战局。
这有违常理!
猛虎常独行于林中,偶遇异常且对方人数众多,猛虎绝不会主动招惹,除非饥肠辘辘,不得不铤而走险。
这一只猛虎一露面就发起凶猛的进攻,让那木拓在混乱中逃出生天,也让他们与主子乡君断了联系。
乡君尚有主子护卫,紫电并不太担心,他们合力制服猛虎,处理好北戎随从尸首,为乡君与主子解决后顾之忧。
但今日诸事蹊跷,一定有人在暗中搅动风云,只怕还有后手,他必须前来报信,最好是能让飞捷军的副将带领人马搜寻。
最后,这头猛虎一定要让自己人验验尸。
紫电半真半假地向官员陈述经过,寻求支援和大夫。
官员大骇!他最担心的事情竟然真的发生了!
如今天光渐散,猎场中不仅有一头凶虎不见踪影,还有两位贵人身陷其中!
他的小命危矣,带着紫电立即前去上报。
不远处被“猛兽”所伤的那木拓得知李宴方萧偃音讯全无,得意浮上心头。
猛虎作刀,借刀杀人。
要杀萧偃那般能于千军万马中来去自如的骁勇悍将并非易事,但他自爆软肋,为保李宴方,他的作战能力定然会下降。
加之,那一头猛虎被人做下手脚。
陆朴特意在西南寻觅到一名能人异士,那人驯兽一流,兼通药理。
一个带着累赘的猛将,遇到一头疯虎,绝对讨不到便宜。
何况他还在与萧偃过招时给他的坐骑上抹了驯兽师准备的药物,就算李宴方与萧偃二人逃脱猛虎爪牙,也会嗅觉灵敏的有漏网猛兽乘势追击。
天色渐暗,二人凶多吉少。
那木拓笑着,让姐弟同年同月同日死,反倒是成全,那二人还得对他感恩戴德!
广场上,清点猎物与排名嘉奖正进行得如火如荼,夕阳也在这一刻撤尽最后一抹光辉。
一道命令从太后少帝回宫的车架中传出,命已返程回营的三百飞捷军深入山林搜寻统帅与高陵乡君的踪迹。
那木拓得知此事,并不慌张,调兵往返已耗多时,更不要说夜间野地情况复杂,搜寻难度极高。
不过搜出二人遗体也算好事,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这计策才算有始有终。
*
日暮时分,林间阴翳森森,连鸟鸣也不闻一声,望不见头的幽绿透着令人悚然的鬼气。
“你没事吧?”
李宴方抬头望着萧偃,在被猛虎冲散后,她们策马远离人群,如果还能嗅到血腥味,八成是萧偃已负伤。
那头斑斓猛虎来得气势汹汹,简直是同疯了一般。
她一回想起,血腥残忍的画面和叫人从心底里畏惧的怒吼就回闪于眼前,回荡于耳畔。
不过亲卫几人皆是身经百战的好手,人数占优势,配合默契十足,想必已让猛虎伏诛。
“不是我,是马受伤。”
萧偃撒谎不喘大气,仗着李宴方无法查看他身后,理直气壮地欺瞒。
那头疯虎腾空而起,他为护阿姊背后格挡不及,身后的锁子甲被划破,留下一道伤口,无数零碎铁片刺入血肉。
他浑不在意,当务之急是在日落前找到出口。
落日西沉,方向极易辨认,猎场呈东西带状,北部为起伏山脉,西部有河流,为自然隔绝带。
东部挖沟壕,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