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围城
    铁蹄动地,山间仿佛陷入一瞬间的悄寂,就这一息的间隙,羽箭趁虚而入,破风驰来!

    它不偏不倚地扎入那木拓的后肩,并不算深,但足以见血。

    移动中的目标不易锁定,但李宴方本也不欲取他性命,正如李攸身上的那一箭一样,注定会以“意外”收场。

    “包围。”李宴方勒马,骏马由奔作走,慢慢靠近。

    八名亲卫加入战局,局势瞬间逆转,两方均是不动声色地收起锋芒,改为对峙。

    先前那木拓本在与萧偃交战,谈不上凶险,但彼此心怀狠意,自然是全神贯注争斗,这一箭急速飞来时他根本分不出半分心神去躲避。

    身后的刺痛隐隐往骨骼内深钻,他回过身,惊觉这一箭发出之人竟然是李宴方。

    她果然来了!

    一条毒蛇就悄无声息地亮出她的獠牙。

    砸棋盒准头尚可,没想到还通晓几分箭术,那木拓强忍着疼痛,将手绕至身后,毫不犹豫地拔出羽箭。

    血肉淋漓,羽箭被他丢弃,这时他听闻一句毫不客气的“道歉”。

    “山中草木繁茂,林间光阴斑驳,我不慎出了差错,难道王子要追究我么?”

    李宴方心知宋王那一箭并非萧偃所发,那么有挑事动机,并且能控制好力度的人只有那木拓。

    那木拓是有意为之,而她也是有意为之。

    她正是为了告诉那木拓,他的意图昭然若揭,她已做好应对之策,不惧他追究。

    甚至担忧那木拓不追究,以免错过给被栽赃的萧偃顺利脱罪的机会。

    李宴方就是为萧偃而来。

    萧偃收起手中染血的横刀,心不在焉地将其往左臂上一擦,玄色的衣袍上并未留下显眼的痕迹,他愣怔一会儿,目光呆呆地停在衣袍的血迹上。

    阿姊的话明明说得一清二楚,可他为什么会恍惚?

    恍惚之后心头竟然涌起酸涩的潮汐,浪潮循环往复,把那一颗石头凿的、钢铁打的心拍成千百万块碎片。

    他怎么能去怀疑她的用心?

    她毫不犹豫地为他而来,一路上是不是心急如焚?

    是不是既忧心又冷静地思索对策?

    是他害了她,让她不得不因他而身涉险境,可他竟然还怀疑她!

    对阿姊的愧疚,萦绕在心头的自责,因那木拓设计而升起愤怒在这一刻交织翻滚,让他无法宁静。

    一道冷光化作利箭,再一次射穿那木拓。

    萧偃后悔莫及,早知那木拓居心叵测,可一直碍于他北戎王子的身份和两国关系无法动手,要是早一些除掉祸患,阿姊今日便无需以身犯险!

    那木拓背后的伤口仍在流血,但不予理会,他只是震惊于李宴方的选择。

    萧偃对她有超乎规矩礼数的浓烈爱意,但李宴方没有答应他,而是在金澜池上与李攸同船竞渡,更是在次日接受上门赠花的李攸。

    这一系列事情让那木拓坚定地认为李宴方心悦李攸,是因为要摆脱萧偃畸形而炽热的追求。

    她一定厌恶极了萧偃。

    情场上,他可以输给风度翩翩的李攸,但不能输给盛气凌人的萧偃,在今天之前那木拓如是作想。

    可怎么会是这样?

    但那木拓抬头,望向李宴方的眼神变得复杂莫测,望向那一张如冷月般淡漠而清丽的容颜,叫他心头闪过一阵恶寒。

    这一支箭,这一番话给他带来的震撼远比此刻还在流血的伤口更难以忽视,仿佛箭簇上带着人人避之而不及的疫病,顺着血管钻入他的心脏,荼毒他。

    其实李宴方在乎的是萧偃,她明知道她身处于一个崇尚礼乐教化的国度,明知道她和萧偃有一重伦理关系,明明有个天赐良机能除掉萧偃,让她免于道德崩坏的纷争,但她的做法出乎那木拓意料!

    无名之毒在那木拓身上爆发了。

    他如突发恶疾,疯癫大笑:“与弟勾结,暗通款曲,李宴方你真应该嫁来蛮夷之地,被你们大晟人痛骂‘乱.伦无耻’‘野蛮荒淫’的北戎收继婚很适合你啊。”

    夫死妻嫁叔,或嫁非血亲之子,是大晟人厌恶的有悖人伦、有伤风化恶俗,是与禽兽无异的道德败坏。

    他曾在和月山庄中用药陷害二人,无非是因为大晟人最注重礼法,让姐弟二人德行有亏,受口诛笔伐,叫他痛快舒畅。

    可是,漩涡中心的姐弟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一点,也许二人还盼望着那件事情能顺利发生,让刻意设计的自己作了姐弟调情的一环,成为天大的笑话!

    那木拓曾经爱慕过一人,那个大晟女子,他甚至不在乎她嫁过人。

    他本以为她是高天月,清冷出尘,光华流蕴,可她竟然只是泥中石,肮脏低贱,污浊下流。

    “你们让我恶心。”

    姐弟二人隐秘不宣的关系被广而告之,明晃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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