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秘辛
    案几上的羽觞在耳处留有记号,这记号与桌案上的花纹对应,策宴之人为防止美酒分配不均,或者有狂客截流羽觞,所以用标记进行分配。

    这一来,定向投毒就存在可能。

    可这些宴会细节谁会提前得知?而谁又与外人串通?

    李宴方望向落弦音灰败绝望的脸,凝眸于他无措的眼瞳,绽出轻佻的笑意:“你说若是上官小姐开口,便能将你从和月山庄带走,那么我若带你走,你乐不乐意?”

    高陵乡君,她还有一位义弟,正是名扬天下的舞阳侯。

    比起相府来,这个去处也不赖。

    落弦音压在心口的巨石瞬间分崩离析,转眼便喘过气来,面露喜色道:“唯乡君马首是瞻,小人当牛做马,在所不辞。”

    不管李宴方做什么,至少她没有打算将其捅破到大长公主面前,他知晓殿下最痛恨用药这等下作手段,若李宴方真能把自己带出山庄去,自己一定痛改前非,任劳任怨。

    李宴方装作看不懂他的心思,只是笑笑:“那我们去拜见大长公主殿下,我求她将你赐于我。”

    赐于我后,有大用。

    她的目光再度落在盛酒的羽觞中。

    三两句话便把人安抚好,她对上官柔仪道:“你也随我去吧。”

    此处落了蜜香萝,离去为好。

    上官柔仪见李宴方有收用落弦音之意,她眉头紧锁,正待阻止,心道此人居心叵测,宴方姐姐怎能如此?

    李宴方拍拍她手背,上官柔仪会意,不再言语。

    三人离开宴座,前去寻觅大长公主所在。

    梅林豁然开朗之处,和月山庄的主人大长公主李澄正与宾客闲谈,当她瞥见李宴方与上官柔仪一道而来,微微眯了眼。

    因为,李宴方拉着她的乐伶,攥得很紧,一路绕过梅林石泉,也不避讳其间宾客,简直是昭告天下。

    也是同她一般,丈夫一死就忘干净的女人,真投缘。

    在大长公主的注视下,李宴方毫不遮掩地提出要求,根本不在乎在场能听到的宾客作何感想,她还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

    好让下毒之人知晓,她中计了。

    果然如落弦音所言,大长公主笑意盈盈地答应下来:“你若是喜欢,当然能让他随你处置。”

    击玉般的笑音传入耳,掩盖住一人踏风而至的脚步声。

    萧偃来时,正好把李宴方要将此乐伶收为己用的要求听个一清二楚,而当大长公主欣然应允后,他彻底冷下脸,就好似积在梅枝与奇石上的霜雪,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阴风吹到进他的深眸,寒潭在瞬间冻结成冰,冷意森森。

    李宴方尚未察觉身后来人,她真心实意地向大长公主道谢,并急不可耐地再度抓住落弦音的白净手腕。

    她拉着他离去时,低垂面容上浮起一抹极淡极轻的神采,是她的得意之色。

    待她抬起眸时,才发觉一脸不悦的萧偃就在她三步之外。

    仿佛这瞬间被朔气封冻住,人、事、物皆停在一瞬。

    李宴方理直气壮地盯着萧偃。

    萧偃神色复杂地盯着李宴方。

    而夹在二人中间的落弦音愕然又惊慌,被这诡异的氛围吓住,不敢声张。

    萧偃目光如攀缘的爬藤死死缠绕着参天古树,在李宴方身上久久不去,仿佛只能等待一场砍刀与烈火的洗礼,才能将其彻底从树身上除尽。

    她怎么能这样呢?

    她中毒了吗?

    所以选择这个清秀温润的乐伶?!

    目光化作爬藤,从地下蔓延而出,纠缠着虬曲的根,再发疯似地向上生长扩张,藤蔓有无数根触须、无数根枝条,全军出击,急躁地探入古树的枝桠,寻找病灶。

    他要仔仔细细看看,她是不是真的中毒。

    肤色如常,镇定自若,除了把那个清润柔弱、与世无争的小乐伶抓得紧紧的之外,他的阿姊看上去没有任何不对劲。

    松了一口气,但一口恶气随之阻塞胸膛。

    阿姊果断地将他抛弃,又果断地选了新人?

    这人是要带回府邸中吗?

    还在他面前得意洋洋地做完这一切?

    大长公主是慷慨大方,可他偏偏是那么那么小心眼的一个人呀,她明明知道的!

    若不是手中的羽觞装着某些人在和月山庄胡作非为的证据,萧偃几乎要按压不住心中的醋意与怒火,将羽觞捏得稀巴烂。

    怒意化作嚣张气焰,喷着火舌烧到李宴方跟前,她早已料到萧偃会是这般反应。

    可她就是觉得,她太纵容他了,容忍他表白,容忍他得寸进尺,才让他变成这副模样,光明正大地在所有人面前拈酸吃醋。

    她这姐姐要做什么,本轮不到他来管。

    李宴方见萧偃手中捧着羽觞,又见他肤色如常,并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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