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然能将落弦音的一举一动全部捕捉,还能迅速地辨明所投药物,当真是深藏不露。
上官柔仪再看向落弦音的目光,已是充满愤恨,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落弦音被她目光震慑,又被李宴方控制,他无奈之下道出实情,支支吾吾。
“此为小人于城西四和春楼购置的异香,确有迷惑之效……小人,小人是不小心得罪山庄中人,意欲另攀高枝,远离和月山庄。”
“所以打算迷惑上官小姐,让她开口请求殿下将小人赠予她,带离出庄,从而求得一线生机。”
落弦音正欲跪下叩首,李宴方笑眯眯地拦下他的动作:“你想跪地求饶,是好让别人瞧见,再让管事前来闻讯一二吗?”
他直视李宴方,惊觉她眸中平静的杀意,蓦地想到自己幼时山野里不期而遇的毒蛇,漆黑的深瞳泛着冷光,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逃不掉。
他浑身发凉,几乎忘记如何呼吸。
落弦音强忍着心中的恐惧,露出一个比哭泣惊恐还诡异的微笑,张唇瑟瑟道:“但凭贵人发落。”
“这就对了。”李宴方心道,倒也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此人竟然和四和春楼有些关系,还得罪了庄中人,会是因什么事呢?
她须得好好审问,而此事暂且不可让大长公主知晓,李宴方必须保证,全部的消息掌握在自己手中。
此时,流觞中恰有一杯佳酿盛满的木质羽觞中悠悠荡荡而来,李宴方信手捧起,徜徉于温泉之中的羽觞仍带暖意,她发凉的指尖感受得尤为明显。
她将其捧来,置于鼻端,轻轻摇晃。
甘醇的香气胜过此时此刻落弦音煎的梅香茶。
落弦音的茶,她可不敢喝,这大长公主府中备的酒……不对!也不能喝!
上官柔仪自事发后一直观察这李宴方的神情,这一刻,她在李宴方的面庞上捕捉到突如其来的惊慌!
她的情绪已经被李宴方带动,让李宴方惊慌的是什么?不由得也跟着攥紧五指,心头一突。
李宴方再度闻嗅羽觞中的佳酿,黛眉颦蹙。
胸膛里的心脏仍在扑通直跳,果然,这宴席上果然有人要针对她,这杯酒不正常,助兴的酒?
只不过被酒气覆盖,难以察觉,若不是她读过不少医书药经,且在宴中保持警惕,极其容易被暗算。
她定下心神,目光再悄悄扫过目之所及的宾客。
曲水流觞,明澈清越的泉水穿过梅林,留下九曲十八弯,贵客落座其间,谁都有机会投毒。
那么她喝下这一口,会有谁盯着她,等待她中计?
李宴方一手握着落弦音,一手捧着羽觞,看似在与乐伶调笑,两人推杯换盏间,你侬我侬,李宴方假意喝下美酒,实则灌入袖中。
要陷害她?
可陆家不知道她通晓药理吗?还用药设计她?
按她的设想,鄂国公府应当知晓她正是给陆韫之下毒而取他性命!
难道陆家并不确定她毒害陆韫之的事?不知道她有这项本事?
既然不能确定陆韫之的死因,鄂国公府有什么理由来害她?
李宴方脑海里蹦出一个猜想。
今天这杯助兴的酒,要害的不是她,而是萧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