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阁楼得安排一个,可以让喜欢独处的客人坐在二楼赏花,另外还需要一间客房供偶尔来玩的朋友小住,她忙着跟请来的工匠师傅沟通扩建细节,又哼哧哼哧地把一些容易被磕碰到的花株移到后院。
前院一时显得有些凌乱,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和磨耳朵的锯木声不绝于耳。
恰逢书院休沐,叶宝不用上学,开始还跟在工匠后面看热闹,在院里东奔西跑帮帮小忙,卢氏怕他磕碰绊倒,拘着不让靠近。
半大的孩子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在院里憋得无聊,叶宝就趁着卢氏和方净月一个没留神,诱拐年年溜出了院门。
叶宝经常出去玩,方净月也没放在心上,直到忙了一天的工匠都准备休息回家,她才惊觉叶宝还没回来。
天渐渐黑了,卢氏也着急起来,她刚想出门找人,就听见门外传来叶宝带着哭腔的呼喊,卢氏跑出门外一声惊叫。
方净月心下一沉,扔下手中的图纸就冲了出去,只见叶宝浑身湿透,像个落汤鸡似的站在门口,小脸冻得发白,嘴唇泛紫,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还在往下滴水,年年在他身后边叫边转圈,尾巴上也沾湿了,看起来有些焦躁。
卢氏又急又气,扯着他往屋里走,迭声问:“这是怎么了?掉河里了?不是叫你就在附近玩吗?”
叶宝抽抽噎噎,看见姐姐和娘哭声才渐渐没了,抹了把眼泪:“陈大娘家的虎子,他们推我……说我们家赚黑心钱,是坏蛋……还说姐姐是狐狸精变的……”
方净月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村里眼红她家生意的人不是没有,闲言碎语她也听过几耳,却没料到有人竟恶毒到教唆孩子来欺负叶宝。
“先别问了,快给他洗个热水澡,换身干衣服,别染了风寒!”方净月咬了下唇,她想报复,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叶宝。
卢氏连忙去烧水,找出干净衣物手脚麻利地给叶宝擦洗换好,方净月煮了一碗滚烫的姜汤给小家伙灌下去。
叶宝起初还打着哆嗦,洗完澡后被塞进被窝,裹得严严实实,脸上渐渐回了些血色,还冲着方净月笑了笑:“姐,我没事,年年可厉害了,挠了虎子好长一道血印子,谁叫他欺负我,坏蛋!”
方净月摸摸他的头,又把趴在一边的年年抱起来呼噜了一把:“好猫,明天奖励你吃小鱼干!”
她脸上笑着心里却还是有些担忧,虽然才早秋,但村里毕竟挨着大山,尤其是夜里正寒凉,那河水也不知道多冰冷,虽说叶宝命大爬上来了,那要是在冬天可还得了?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到了半夜,叶宝开始发起高热,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怎么叫都叫不醒,卢氏急得直掉眼泪,一遍遍用冷水给他敷额头,却毫无用处。
“这可怎么办?这大半夜的,镇上医馆早关门了……”卢氏六神无主。
方净月看着弟弟难受的样子,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她猛地站起身:“我去隔壁看看!”
“隔壁?那个怪……”卢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如今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方净月深吸一口气,敲响了赵鹤修家的大门,夜深人静,叩门声显得格外清晰。她心里也没底,这几日自家热闹,赵鹤修那边却死寂一片,以他那孤僻的怪性子,未必愿意理会。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方净月准备再敲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赵鹤修披着外衫站在门内,脸色在月光下更显苍白,眼底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隔壁的欢声笑语,他这几日听得分明,热闹是他们的,与他无关,就是衬得他这院子愈发死寂。
“何事?”他的声音带着夜色的凉意。
方净月也顾不上他们之前的那点别扭,急切地说道:“赵鹤修,我弟弟今日傍晚落水受了寒,现在发高烧醒不过来了,你能帮我看看吗?”
赵鹤修看着她因焦急皱起的眉头,那句“诊金怎么算”在舌尖转了一圈,终究没说出口,他沉默地拿起靠在门边的药箱,言简意赅道:“带路。”
到了方家,赵鹤修仔细给叶宝诊了脉,又看了看他的舌苔:“惊惧交加,寒气入体。”
他取出银针,在叶宝几个穴位上下了针,动作快准稳,叶宝脸上的潮红肉眼可见地平复下来,随后他又打开药箱,配了一剂药,让卢氏立刻去煎。
“这药服下,半个时辰内应当能退热。”
卢氏千恩万谢地去忙活了,方净月守在床边,看着赵鹤修收拢药箱,低声道:“今日多谢你,诊金和药费……”
“不必了。”赵鹤修打断她,声音依旧平淡,他不想再跟眼前的女子有任何金钱纠纷了,上次她劈头盖脸的几句呛仿佛还在耳边,让他莫名烦躁。
方净月闻言一愣,抬头看他。
赵鹤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