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血色羽翼
    话说小厮彭吉怀揣着林姑娘给少爷的信,一路摸着黑穿行林间,直向叶落山庄奔去。

    林姑娘叮嘱过,此密信事关重大,他必须将其亲手交到少庄主手上。

    眼看距离山庄侧奔不过一里之遥,路旁林中却骤然惊起数只寒鸦。

    嗖!嗖!嗖!

    六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林中窜出,拦在道路中间。他们全身同样笼罩在夜行衣之下,只露出一双双冷酷无情的眼睛。

    这几人手中各持一把匕首,此时正要将彭吉团团围住。

    彭吉心下一惊,既知不妙,马上掉头后奔。

    他猛地一勒缰绳,那骏马前蹄腾空而起。彭吉厉喝一声,双腿夹紧马腹,随后从马鞍旁抽出一柄大刀率先向其中一人砍去。

    那黑衣人显然并未料到他会直接向他们冲来,登时举匕格挡。

    “铿!”一声锐响,匕首竟被那大刀传来的力量震得脱手飞出。

    下一瞬,彭吉手中匕首的刀锋已然抹过对方咽喉,血液飞溅。动作十分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但此时另外两名黑衣人正贴地滚近。

    其中一人重踹马匹前脚,马儿吃痛,向右倒去。另一把匕首则顺势刺向马腹。

    彭吉见状,翻身下马,然而在另一侧等待着的黑衣人则将匕首再向他小腿刺去。

    彭吉腾空跃起,避开了来自下方的攻击,与此同时,他俯身挥刀,“铛”地架开齐齐刺来的双匕,一时间火星四溅。

    彭吉年幼便被关在斗奴场中经受历练,他的身上有着不怕死的精神,敌人越是棘手,他越是英勇。但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些人皆为死士,他们却要比他更不畏惧死亡,在这些人的眼中,完成任务远远要比性命更值钱得多。

    就在彭吉刀势回收之时,身后一名黑衣人竟然丝毫不避闪。他合身扑上,即使被彭吉手中刀锋划破肩胛,也要将匕首狠狠插入彭吉的手臂之中。

    “呃!”

    刺痛传来,彭吉闷哼一声,血丝布满双眼,他反手一拳将那黑衣人击飞出去。只见那人登时飞出,直直撞在路边树干之上,再无声息。

    一番战斗过后,小路之上躺着五具尸体。只剩下一人挥动手中匕首即将直冲过来。

    彭吉用力捂住右臂,他的伤口处虽然流血不多,但却已经变得乌黑发紫。很显然那匕首之上竟涂有剧毒,而这匕首只要轻微擦破敌人的皮肤便能达成目的。

    突然,一股强烈的麻痹之感竟顺着经脉快速蔓延开来。

    但彭吉却不能运功逼毒,只怕稍动真气,这剧毒便会蔓延得更加迅速。

    “停手”,只听得远处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一位身披斗篷的神秘人正骑着马从夜色中款款而出。

    彭吉艰难地抬起头,望向那人走来的方向。

    只见他一双眼睛逐渐瞪大,彭吉即刻强撑着身体向林中奔去。却没跑两步便被一把赤色抓钩狠狠握住后颈,“唰”地一声便被从草丛之中拽出。

    彭吉越是挣扎,那抓钩便是勒得越紧。

    “带走。”

    “是。”

    仅剩的那名黑衣人提去彭吉手中握着的大刀,将彭吉绑到马上一路拖行,消失在小路之上。

    屋内,叶明玄点起一盏小油灯,正在心急地等待着彭吉的归来。

    他深知自己明日便要启程,而林醒致今日约他定是有要事相告。

    可他却等至深夜都没有见到彭吉的身影,他心中焦急万分,于是披上大氅向后花园寻去。

    还未行至一半,一个提着灯笼的丫鬟便跑了过来。

    “不好了,少爷,老爷……老爷,他向鸽……鸽房去了。”那丫鬟急切地说道。

    叶明玄听闻,登时心下一乱。

    那鸽房便是他养信鸽的地方,父亲虽然对他管教颇为严格,但这等小事却从未横加干涉过,如今为何深夜前往那里?

    他越想越不对,心头已经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于是赶忙在丫鬟的搀扶下向鸽舍奔去。

    可当他越靠近那后山的割舍,却越觉得血腥味儿愈发浓重。

    只见鸽舍的木门大敞着,丝毫没有以往熟悉的“咕咕”之声,只剩下一片死寂。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满地的一片狼藉。

    沾着血污的白色羽毛整铺满地面,而那些往日机敏活泼的信鸽,此时却都已经成为了冰冷僵硬的尸体。

    那鸽舍中央正站着一位身着红色锦袍的男人,此时背对着他,身姿挺拔,这人正是他的父亲叶千愁。

    此时,叶千愁手中竟还攥着最后一只鸽子,那是叶明玄一手养大的头鸽,名为血影。它的翅尖带着一缕独特的灰羽,与叶明玄陪伴的时间最为长久。

    然而此刻“雪影”正在父亲宽大的手掌中挣扎着,那一声声“咕咕”的啼鸣虽然微弱,却如一把把尖刀扎在叶明玄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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