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出现的是江漾。
两人一同坐在椅子上,江漾言简意赅地说明了这段时间出现的新的情况。
“过去了六个月。”
“月薇娅是为了拿到证据自愿接近教皇的。”
“下个月本来是那位拉菲娜公主,但西里斯发现了江诺尔的身体特征,把江诺尔提前了。”
“我怀疑是江诺尔故意的,你走那天他发现你是教皇,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练剑。”
霁炀:“那你和他怎么样了?”
“差不多能醒十二个小时吧。”
霁炀:“我得见见他。”
“但是你没发现吗?”
江漾叹了口气,霁炀疑惑地看向他,他干脆拉起霁炀的手戳在了自己面中:“这张脸越来越像我了。”
属于江诺尔蓝灰色的眼睛渐渐被黑眸替代,属于江诺尔的五官和线条也渐渐显露出更为清晰的颌线。
霁炀总算明白心底那点违和感在哪儿了,这不像是在“共享身体”,更像是一种缓慢的覆盖,江漾正在一点点地替代江诺尔。
准确来讲,这才是塔一开始将他们引进这次审判的目的。
不是让他们来改变什么,而是借助这场“国王游戏”,完成某种意识的交接或——
吞噬。
霁炀覆在这张脸上的指尖颤了颤,喉咙发紧险些没顺利出声:“那下次纳新日,是你还是江诺尔”
“不都不可以”
“我去拿教皇面具,我来做教皇。”
霁炀颤抖着,起身就要离开,江漾从椅子上跳下,追上去将人拦下:“没用的。”
“你走之后,我尝试去偷过两次面具,前面一段时间还行,后面就改变不了。”
上一次,霁炀为了确保自己离开之后不会产生更严重的后果,试了试让江漾偷教皇的面具。
行动很顺利,他这才放心。
可现在江漾告诉他,这个方法已经不可行了,难道就真的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吗?
“那我把教皇杀了。”
“我也试过了。”
江漾无奈,而且是不止一次。
没什么意义,他们在审判里就需要围绕审判的规则进行,显然杀死教皇并不是规则。
霁炀痛苦地抓着头发,江漾抬手拽了拽他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
“下来,低一点。”
闻言,霁炀半蹲下身视线和江漾齐平,但那股烦闷的情绪并没有缓和多少。
江漾揉了揉他凌乱的发丝:“不着急,没事的,我们再试试别的。”
霁炀脑袋抵上“江漾”肩膀,无力地低喃:“漾漾,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江漾没说话,那只小手顺着他的发尾到了后颈,在上面力道适中地捏了捏:“不要自责,不是你的错。”
异端不是霁炀的错,无主之地不是霁炀的错,江诺尔的结局更不是霁炀的错。
毕竟从一开始送江诺尔到圣城都和霁炀没什么关系。
霁炀只是不忍心。
江漾也不忍心,所以他才拼力救江诺尔。
“还有一个月,我们慢慢想办法,不行的话到时候就我来替江诺尔接近西里斯。”
毕竟他是玩家,总好过让一个小孩儿去面对吧。
“不要一定会有办法的”
“一定会有的”霁炀猛地抬起头:“我要回艾瑟加德一趟。”
单杀教皇杀不死,那推翻整个教廷呢。
就算推不翻,艾瑟加德出面,西里斯又如何强行逼迫江诺尔成为他的“情妇”呢。
教廷到艾瑟加德山高路远,来回最快也要二十八天,时间只剩下一个月。
霁炀眼神坚定:“我现在就出发。”
江漾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不等江诺尔了吗?”
“来不及了。”
“好,我等你回来。”
一个月后。
纳新日。
流程从清晨开始,江诺尔被换上华丽却轻浮的礼服,像一件精美的祭品,被教导着各种礼仪。
他沉默的接受着或怜悯、或嘲讽、或好奇的目光,那双趋近黑眸的眼睛大部分时间都空洞地望着某处,仿佛灵魂早已因妥协而抽离。
当夜晚降临,他被送入教皇特意准备的寝殿,所有的喧嚣终于被隔绝在门外。
殿内红烛高燃,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甜腻的熏香,江诺尔独自坐在宽大的床沿,手指紧紧攥着身下丝滑的床单,身体微微发抖。
忽然,他身体的颤抖停止了,再抬起头时,眼中的空洞和恐惧被一种冷静到极致的锐利所取代。
是江漾。
他迅速扫视了一圈这间布置得如同新婚洞房般的宫殿,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