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泽喘了口气,很仓促,又带着异常的决心,说,“你为什么不让我一起跟你进去,你爸是不是不同意?不同意可以让他打我。”
徐皓拉着他用力往后一扯,让他站直了,“他不同意……!”不同意你也不能跪啊!这句话没说出口,徐皓忍了忍,对他说,“他为什么要打你,你爸都没有打过你。”
这时闫泽不堪地偏过头,眼周都红了一圈,哑着嗓子说,“可是你爸打你了。”
徐皓有些发怔,望着他,一时间没有说话。
徐皓他妈绕过茶几和沙发,走到徐皓他爸跟前了,趁他爸愣神之际使劲推了他一把,“老徐,在车上你怎么答应我的,还跟儿子动上手了?你要再这样,以后你就自己过吧。”
徐皓他爸不甘示弱,小声回道,“我身为他老子,出这么大的事,我说他两句都不行吗?还有你看他那个样子,像是被打过的吗。我不就拿书扔了他两下,这么大个小子还能让书打坏了?”
背后两口子窃窃私语,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徐皓抓着闫泽的手臂,用力攥紧了一下,然后回身,缓声道,“爸、妈。我们今晚先回s市了,有事你们就电话我吧。”
徐皓他妈说,“一块吃个饭再走吧。”
徐皓说,“下回吧,飞机这么方便,以后有的是机会。”
又闲聊了几句,主要是徐皓和他妈在说话,所以一时间听上去相当和气。两人前后脚走出家门时,皓月当空,不见一点云。
徐皓租的车委托别人去还了,往返机场的路上,碍于有陌生的司机在,两人也没说上什么话。
直到回到s市的家里,时间已至凌晨。两人并肩走出电梯,再进入玄关时,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
明明走了不过几天,却感觉像离开了好几个月似的。心情松懈下来,久违的熟悉感漫上来,说不上什么感受。
徐皓脱力地往柔软的沙发上一坐,感觉疲惫,头脑却很清醒。
月光洒落进窗内,将人脸映得柔和且明亮。闫泽走到他旁边坐下,两人就这么并肩坐着,不开灯,任由清冷的月光散了一地。
片刻后闫泽伸出一只手,胳膊肘搭在靠背角上,用指腹轻轻蹭了一下徐皓的侧脸,问他,“疼不疼?”
徐皓回头看他,说,“不疼,真不疼。”顿了顿,又道,“说实话,还没你咬的疼。”
闫泽从消沉的气息中笑了一下,仰过头去靠在沙发背上,说,“那你咬回来吧。”
徐皓也笑了,“算了吧,我又不属狗。”
两人又静坐了一会,闫泽左手顺势拿起徐皓的右手,放在腿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对方手指,指腹摩挲过圆润干净的指甲,还有手指关节,被徐皓轻轻回握。他问,“我妈都跟你说什么了?”
闫泽说,“没什么,就是拦着我没让我去找你。”
徐皓舒了口气,感慨,“还得是我妈。”又道,“她是不是还挺好说话的?”
闫泽一时间没说话,忽然他翻过身,阴影遮住落地窗前的月光投放下来,单手撑在徐皓的耳边。身体没有接触,只是以贴身的距离,用身体的阴影把他压在沙发上。闫泽声音有些丧气,意义不明,说,“下次你能不能叫着我一起。”
徐皓自下而上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距离,稍一用力呼吸就会交错在一起。他知道闫泽指的是什么。下午从书房走出来,在意识到对方想做什么的一瞬间,他的心就跟着收缩起来,又有种无意义的胀满。
徐皓抬手,就着对方这种半压制的姿势,单手拉着闫泽的后脖颈往下压了一压。如此两人几乎额头抵着额头,徐皓看着他,放低声音说,“你总是想给我最好的,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是呢?”
他们之间的相处有时惨烈,有时激昂,有时又心照不宣得过了头。这种感情常年处于一种势均力敌的对抗中,而后两人又必须在对抗中学会妥协。其实徐皓至今也不明白两个保护欲都过剩的男人该怎么谈感情,想了想,或许只有并肩而行才是唯一解决之策。
闫泽垂头靠在徐皓肩膀旁边的沙发上,用另一只手轻轻攥着徐皓的手指。
他听徐皓这样说,一时间没讲话,于月光中看得见一抹黄昏,浪潮声中玫瑰色的天空,莫奈笔下盛放的花蕊,如同陷入盲目热恋时的深吻。
有人伸手轻触他的梦境,最好的梦也没有这样沉烈过。
闫泽骤然感觉到心被捏紧了,一阵接着一阵疼痛,意识随浪浮沉,逐渐吞没全身。从交握的双手中只传过来一个信息,他爱他,远比他想象中更为坚定。
他忽然发力拥抱住他,将他的全身一同紧紧抱在自己手臂中,有些不忍地问,“徐皓,你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