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第 79 章
机的时候,扑面而来是法国早秋的凛冽又温柔空气,他吸了口气,看着眼前大片大片的田野,仿佛在看莫奈撇满黄绿色涂料的画布,平白生出故地重游的惆怅思绪。

    安德烈带着人在私人停机坪接他,旁边车队排了一溜,抽烟的抽烟纹身的纹身,看着煞眼,一看不是什么合法分子在聚众。徐皓地址早发给过安德烈,两个人上车也没说什么话,车队就动了,然后沿着公路一线快速往目的地驶去。

    第一站没去邵老那,徐皓早些时候让安德烈在当地找了个做手工西服的地方,按着他的尺寸给他做了一套正装,纯黑色,非常笔挺,非常潇洒,要是不拄着拐走就更好了。

    但真到邵老那了,徐皓还是得拄着拐走。

    邵老约的地方是一座高耸的古堡。很符合他的气质,古老、气派、宏丽、幽僻。徐皓拄着拐第一脚踩进那中世纪壁画涂满一整面墙的大堂时,徐皓感觉自己的这一只脚像是踏进了墓地,拐棍在上等地毯上落不下任何声音。

    邵老在会客书房坐着,身后站着不下二十个人,皆面容严肃,低垂着视线。邵老极瘦,银发一丝不苟向后梳去,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一条细绒毛毯,单手夹着雪茄,视线落在雪茄旁侧。

    徐皓拄着拐一步一步向前走,他西装笔挺,身段修直,气宇轩昂,又走得很慢。他身后也跟着不下二十个人,安德烈不着急,插着兜跟在徐皓旁边走,看上去轻松得像是进了自己家门,后面的人也同样,他们西装革履,五大三粗,神态不羁,像逛展览的一样跟在后面左右打量,有人甚至挑衅地吹了声口哨。

    就在这两种气质截然不同的人马对峙中,徐皓挪到了邵老对面的那个椅子上,以极慢的动作坐了下来,然后把拐杖放置到一旁。

    徐皓向后一仰,靠到椅背上,松了口气,随后双手从容在桌面上交握,然后对邵老说,“邵老先生,幸会幸会。客套话不多说。您要是不介意,就叫人都撤了吧。有些话,咱们还是私聊合适。”

    邵老夹着雪茄抽了一口,看着徐皓,没出声。徐皓微笑着看他,又道,“您别看我现在收拾的像那么回事,其实现在让我再站起来都费劲。不说现在是在您地盘上,就是在别的什么地儿,就我现在这身体状况,咱俩真打一架都不一定谁打得过谁。我们简单聊个天,又能对您造成什么困扰?”

    邵老落下雪茄,没说话,抬了抬手,他后面的人就开始往外走。

    安德烈站在徐皓旁边,对徐皓说,“那我们在外面等你了,但说真的,你俩这样干巴巴的聊天,不会出事吗?”

    徐皓语气挺随意,“放心吧,我不是还跟你要了个后手吗?”

    安德烈被噎了一下,说,“说真的,你不要还好,你这么一要,我真不知道待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们全出去,这彻底变成人家的地盘了,也不知道暗地里躲着什么东西,你千万不要冲动。”

    徐皓说,“行,我有数,你放心吧。安德烈,这次谢了。”

    安德烈轻轻捶了徐皓肩膀一下,“嗨,说这些干嘛。那我们出去了。”

    安德烈说着,带走了最后一拨人。当整个偌大又古朴的书房仅剩下桌前两个人时,邵老点了点手中的雪茄,用捎带一些口音的中文问徐皓,“徐先生,你是为什么来这?”

    徐皓又挂上那种微笑的神态,颇为绅士,对邵老道,“邵老先生,算来这才是咱们第二次见面。彼此之间算不得太熟悉,但该了解的都了解一些。我知道您为人,也知道您,很不赞成同性恋。”

    邵老夹着雪茄的手指在桌上一顿,大概没想到徐皓能这么开门见山,徐皓的话也顿了顿,继续道,“原本呢,来见您之前,我想了很多话要对您说,我想跟你聊生活,聊本能,聊钱,聊实话。我想跟您说同性恋其实没您想的那么可怕,性和爱也不见得一定要服务于动物繁衍。我想说人类活着是一定要有其精神追求的,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会在某些时刻脱离兽性本能。我想说甭管您信不信,跟您家底有关的那点东西我一个也瞧不上眼,您要是为了点破钱就这么爱折磨人,你把闫泽给我,我俩找个农村种地去也比在你手底下遭罪强。我还想跟您撂实话,说实在的您上年纪了,快九十岁的人了,真拦又能拦到什么时候呢?您觉得我二十六岁我是等不起吗?等您两脚一蹬驾鹤归西,又管得了我们怎么做事?这类话我都想过,好听的、难听的、理性的、感性的。全都想过,但我后来仔细一想,这些话纯是虚的,产生不了任何价值,也不可能动摇您的任何想法。索性呢,我跟您说点别的。”

    邵老看着徐皓,又抬起夹着雪茄的那只手,轻声一笑,略有些嘲弄似的,开口道,“你说。”

    徐皓也从怀里掏了一盒烟出来,夹在手指间点上,眯着眼深吸了一口烟气,然后从容地吐出来,淡蓝色烟丝散遗在空气里。徐皓慢条斯理地说,“原先呢,闫泽跟我说过一句话,这句话在一个很特殊时刻说出来,让我记了很久。闫泽说,他不是邵崇明,不至于保不下我,还让人逼得跳海。我当时心想,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