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番外·我·画家
眼,几乎令人感到不适。画家既说这间屋子是他的,就说明在这个倾盆大雨的环境中,他没必要再走出房间。那为什么要点蜡烛,在如此明亮的房间,再点蜡烛岂非多此一举?这一举动又仿佛是某种仪式,我试着以现有条件开始分析。

    闭着眼,可以说画家在这场梦里扮演盲人,他或许不知道自己房间里有光,从而以为点燃手里这根蜡烛会是唯一的光源。亦或是说灯非火,他全身湿透,需要热源,所以想用火把水烤干。总之点燃蜡烛后,会完成一个仪式。完成仪式是解释这场梦的关键。

    房间观察完毕,没有可疑之处,确实仅仅是一个光线过度的房间。我沿着墙壁走动,突然察觉裤子口袋里有物品在碰撞,掏出来一看,竟然是一盒香烟和一个老式打火机。

    随手一擦,火芯立刻从机口盈跃起来。是可用的。

    画家如此大费周折,妄图用湿透的打火石点燃这根蜡烛,而我口袋里却有一个打火机。

    有那么一瞬,我分不清是我走入梦中,还是梦创造了我。

    我蹲到画家身边,用打火机点燃了画家面前的蜡烛,轻松替画家完成了仪式。没有风,这根蜡烛锋芒几近静止,与画家食指那蔟火苗如出一辙,似乎本就应该是在这里燃烧着的。

    明亮的房间,一颗永久燃烧着却又没必要存在的火种。

    火种?

    这二字的概念令我感到微弱的触动,似有东西如绞螺丝般蛮横拧进我的意识中。火种,谁的火种。惯例夹在指间的香烟,没有刺青。青灰色高原草野,一条奔跑的狗。有人问,Tekapo?什么Tekapo。

    画家突然睁开了眼睛。

    梦在我绞痛的意识中换了场景。

    我出现在一个机舱门大敞的飞机上。

    我身上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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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重的装备,状若士兵等待跳伞的指令。数万米高空之下,身下只一个巨大且魔幻的靛色玻璃球。

    这显然不是正常该跳伞的地方,我的意识却不再焦虑,也不再有绞痛感。我看着远方,感到空前的平静,仿佛我本就属于这个地方。机舱门平行看出去,我看见的是夜空和一条被光芒撕裂的银河带。

    画家坐在我旁边,同样沉重的行李,同样状若等待跳伞的指令。

    画家脸遮在护目镜后面,看不清楚神色,但我能感觉出他在看我。

    双手交握于膝上,我们姿态平静且安定。好像即将面对的不是凭□□从宇宙向地球跳伞,而仅仅是坐着飞机来外太空看银河。

    星河带像一张静止的照片。

    画家的梦里难有如此写实又平静的景象,我再一次感受到了微弱的触动,仿若似曾相识。这一刻我离过去很近,再走下去,我就会想起一些什么。

    画家突然开口,对我说,“那次去Tekapo,你说……光星星,没什么可看的。”

    Tekapo,画家的意识里也有Tekapo。

    我留心听着。这时机舱有风呛进来,整架飞机濒临解体,我随机身晃动扶了一把旁边的铁板,担心梦又要醒,听画家继续说下去,“那次去Tekapo,你说……光星星,没什么可看的。你说,等你有一天得了癌症,或是地球要玩完了,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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