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渔沉沉睡着忽然听到一声鸟叫,说是鸟叫又不对劲,仔细听像是有人隔着什么东西说话,声音细细的,还有几分熟悉。
她睁开眼,刺眼的光迎面射来,抬手挡了下光,听清了那声音。
“小姐,该起来了。”
是金瑶。
梅渔坐起来,身上的被紧的往下拉,她偏头看去,枕边多了个人,恍惚了下,反应过来从今日起她就是陆家的大少夫人了。
这名头……不错。
她压不住嘴角的笑,又想到昨晚上的事,掀开被子看了眼,还是她沐浴完后穿的那身寢衣,这一晚上啥都没干啊,嘴角耷拉下来,觑了眼没用的丈夫,轻手轻脚地爬起来走到窗户那。
“怎么了?”
“小姐,你可算醒了,这都快巳时了,赶紧起来罢,荣华堂那来了人催,一大家子等着你和姑爷去敬茶呢。”
“人都到齐了?”梅渔心里慌起来,“你怎的不大声点喊,跟往日一样直接进来就是了。”
“这、这今时不同往日了,姑爷院里原先的下人不让我惊扰,说要是吵了姑爷休息,可是要受罚的。”
这家伙还有起床气?
梅渔看了眼还睡着的某人:“行,你们先准备着,我这就把人喊起来。”
话落,她走到床边,盯了他一会儿,坐了下来,心里犯难。
她方才和金瑶说话这么大声,人都没醒,她就没见过这么能睡的人。
“陆青临,醒醒,陆青临。”
她晃了晃他,心里莫名有些尴尬。
到底还是不熟。
床上,少年眉头一皱,把被子蒙头上继续睡。
“小姐,梳洗的家伙都准备好了,姑爷醒了没啊?”
窗外又传来金瑶急切的声音,她性子惯来沉稳,看来真是荣华堂那边催急了。
梅渔也没耐心再这样和他耗下去,上手去扯他的被子:
“陆青临,快起来!”
他却是和她较上了劲,抱着被子死不松手。
梅渔没想到他这会儿还挺有劲的,她吐出一口气,手心都汗湿了,沉吟片刻,蓦然想到什么,俯身扒下被子一角,贴到他耳边:
“夫君。”
陆青临瞬间睁开眼睛,耳畔处的酥麻在脑袋里过了一遍传递至四肢,他偏头看过去时,她还没来得及起身,鼻尖轻轻相碰。
梅渔没想到他会突然看过来,呆愣在那,呼吸里交织着另一团温热,她眸光一动,忽然发现他眉尾处有一道淡的几乎看不清的疤痕,指尖那么大点。
她没动,陆青临也没动,只是回味先前那一声,目光低垂,距离近到一仰头就能亲到,意识到这件事,他不自觉抿了抿唇。
“小姐?”
轻轻的一声,梅渔回过神来,忙坐了起来,略显慌乱地对外面道:“好、好了,你们进来罢。”
说完,她便要起身朝外面走去,刚站起来,手就被抓住了。
大早上搁起床上费半天劲,梅渔心里烦闷,转过头时脸色都有些不好,还没张口问他又要干嘛,他便松开手坐了起来,手拨弄着泼墨般的长发,歪头,眉眼略弯:
“谢谢夫人。”
看着这张漂亮的惊人的脸,梅渔心头一跳,对她娘说过“好看的男人不中用”的话产生了质疑。
成亲果然还是得找漂亮男人,这不,笑一下,她心里那点火气顿时消了。
*
荣华堂是英国公府当家主母萧夫人的居所,每日晨起几个媳妇过来请安便是在此处。
而英国公却不与萧夫人住在一处,因萧夫人喜荷花,荣华堂边上便临了个池塘,但英国公幼时落过水,差点没命,大孙子陆青临也掉了水,险些丧命,他便认为水是不祥之兆,不愿住这儿,夫妻俩都是年岁半百的人了,半截身子入黄土也不在乎那些虚礼,自己过的舒坦更重要,便分了房住。
老国公和国公夫人膝下育有二子一女,长子陆敛,次子陆斌,小女陆荷。陆敛现为刑部侍郎,发妻是已故的安乐公主,育有一子陆青临,后续弦娶了大将军之女薛婵,与薛婵生下一女一子。
陆斌行三,上头有个堂兄陆诀,行二,乃老国公同胞兄弟陆金所出。陆金发妻死的早,没有续弦,膝下就陆诀这一个儿子,陆诀和夫人宋文萧膝下有二子一女,住在西边。
因离的稍远,萧夫人就免了二夫人日日来请安,只是今日毕竟特殊,宋文萧早早便梳洗打扮过来请安,等着见这个侄媳妇。
将近巳时人还没来,宋文萧在这坐了一个多时辰,起先还能跟妯娌话话家常打发时间,但到后面话都聊干了,她就有些坐不住了,扫了眼其他人,脸色亦是不好看,只是大家都知道萧夫人宠这个孙子宠的过头了,没人开口说句不满。
大爷陆敛今儿特意告了半日假,却是怎么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