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渔爱钱,视钱如命。
钱也确实是她的命,为此她差点死去。
光是今天这一身行头,便是她一辈子都难以赚到的钱,所以,她不用思考太久,便直接答应了,日后就算是龙潭虎穴,她也要闯一闯,大不了就是一死,她看的很开。
唯一担心的便是她娘,既然说她二人不能相见相认,那陆家的人必然会将她娘藏起来。
“不过,我有个条件,我娘认字,也会写字,每三个月我要和她互通信件。”
薛婵眉头一皱,似是在斟酌。
“只是一封信件而已,薛夫人,我总要知道你们是否真的按说的那样,将我娘照顾好了。”
“可以。”薛婵应下,“那这两日小梅姑娘便可将你母亲送来此楼,会有人照应她的,而你便照之前说的,拿上玉佩前往钱府,哦,对了,我打听到了些关于姑娘的一点私事,嫁进陆家的媳妇便不能与外男有牵扯,姑娘记得妥帖处理。”
“明白。”
“酒楼的饭菜已经点好,姑娘用完膳食再回去罢,会有人送你的。”
薛婵推开门,门边守着的丫鬟跟在她身后,一直到上了马车,她整个人才松泛下来。
这一整日着实累的不轻。
香兰给她倒了杯茶,又给她捏肩,车轮声响起时,问:
“夫人随意寻个人来劝说便是了,何必亲自过来?”
薛婵闭目休憩,声音听起来已然累极:“到底是未来儿媳,总得亲自见见,看看究竟是个什么脾性。”
“那夫人觉得如何?”
“一个没见过世面的黄毛丫头罢了,尝到点甜头便抓着不放,言行举止更是粗鄙,”思及此,她想起白日刚见面时,那丫头的模样,嫌弃的瞄了眼那块被坐过的地方,冷冷地,“回去把这车上的东西都扔掉,换新的来。”
“是。”香兰小心给她按肩,“既然夫人如此不喜她,又何必促成这一桩婚事?不然日后整日在眼前看着得多闹心啊。”
“我瞧那疯小子也闹心,不也看了这些年了,他如今年岁渐长,岳母早就留心京城各家适龄贵女,与其让她替他则一个门当户对,家里有权势的,不好拿捏,倒不如顺他的意愿,还能让他记着我的好,而且,他若哪日出点什么意外,和那种村妇生的孩子未必就有我的儿子高贵。”
“夫人高明。”
*
三日后。
玉带巷临河,景致优美又出入方便,这一带住的多是朝廷官员,宅子有大有小,按官员品级来分。
这里只有一个钱府,便是礼部员外郎钱大人的宅邸,坐落在玉带巷中间地带,相邻的是太常寺卿林大人的宅子。
梅渔途径钱府门前,看了眼门前的两只石兽和门上的黑油锡环,走至出行的角门那,轻叩门环。
很快,便有一仆役开了门,她将那日薛婵给的玉佩拿给他看了眼,说是要进去通禀一声,便又将门合上了。
她便在门前耐心候着。
昨夜里她已经将娘送去了天香阁,并且看着陆家请来的太医给娘瞧了病。
她娘三年前去山上采药卖钱摔断了腿,自那后身体益发虚弱,后面病的几乎无法行动,只能整日卧于榻上,村里的刘大夫给她瞧了几次,都说是长久累积下来的,治不了,只能慢慢调养。
于是,她便一直找各种方法赚钱,想让她娘吃点好的,将身体调养过来。
昨夜那个太医看完后也跟刘亩说的差不多,只要好吃好喝心情无虞的养着,会慢慢好起来,她走前特意嘱咐了好些话。
她并不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见不到她娘了,只要时间久,她总会查到他们将她藏到哪,故而走时没太过伤感,离开天香楼后,她给刘老头儿买了好些酒肉,知道他好这一口,郑重告了个别。
至于薛夫人所说的外男,梅渔不知道她跟谁打听来的,明明一直以来都是孙伯儒那家伙一厢情愿罢了,却一直将她与他牵扯在一起,故而,她也不想多说,今早上托人将那翡翠镯送还他,便走了,半句话都没留。
“吱呀——”
漆红的木门再度被人打开。
“原来是小姐,快随我来罢。”
小姐?
梅渔微愣,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裳。
原来陆府的人给她安排的是这么个身份吗?还好她今日穿的是那日薛婵给买的那身,与这称呼没有太过违和。
她挺直腰板,端起架子,学着那些见过的小姐们姿态跟这仆役进去了。
七拐八拐地来到一处种着紫藤的院子,走进堂内,一个身形高挑的妇人正拿着把剪刀修剪盆栽里的花木。
“夫人,小姐到了。”
妇人头也没抬地说:“嗯,你退下罢。”
听到门被带上的声响,妇人才放下手中剪刀,转身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