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婵忙上来劝阻:“大爷!使不得啊!大爷!青临只是一时意气,或许是被那妖女使了什么手段迷了心智,你喝杯茶消消气,咱们再细细问?”
陆青临还是那副模样:
“她不是妖女,我也没有被她迷了心智,昨儿夜里是我自己跳下河里的,今早也是我将她送回家的,长生误会了我的意思才将人抓回来,她不是什么毛贼,只是个普通的民女,清白人家,儿子喜欢她,非她不娶。”
“你瞧瞧,你瞧瞧,还非她不娶,你们才见几面啊!就算是清白人家,那是能说娶就娶的?!你什么身份,她什么身份,一个粗鄙的乡野村妇还想妄图进我陆家的门?这话要是给你曾祖父听到,能给他气活过来!”
薛婵一把将人按在太师椅上,递过去一杯茶水,边给他顺气边劝:
“好了,大爷,青临既然这么喜欢她,他也到了这个年纪,可以考虑考虑了,”话到此处,转了一弯,她一脸不赞同地看着地上跪着的人,“不过,青临啊,让她过门可以,但这身份实在不够当你平妻,说出去可是要被人笑话的,不如这样,你要是喜欢,我让人去说说,纳她回来给你做个妾室如何?”
空气一时间静默下来。
陆敛额角青筋跳动,却是对薛婵这副说辞没有异议。
虽说他未曾有过妾室,府上也鲜少有这习俗,皆因受了祖上训诫,为了家宅安宁,只可娶一平妻,平妻逝,三年后才可续弦。
陆家自封爵以来,家风名声在外都被人广为称赞,直到他这一代,也不知作了什么孽,生出陆青临这等辱没门楣的东西。
不过,也怪他自小疏于管教,那会儿他入官场不久,又丧了发妻,由着人宠他惯他,才养成他这般乖戾的脾性。
薛婵见少年面色稍有缓和,以为他是听进去了,脸上洋起抹喜色,怎料,下一瞬,陆青临就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刀来,“歘歘”往自己身上捅了两刀。
“儿子说了,娶她为妻!”
“妻”字被他咬的极重,他强忍痛楚,又将刀把在脖子边,决绝地看着对面被吓傻的两人:
“若是你们不答应,我就自尽!”
他说完话,强撑不住,倒在地上,腰腹间的血窟窿止不住流着血。
薛婵吓的脸色苍白,大喊一声:
“快来人啊!青临!青临!你别吓我啊!青临!”
陆敛也被他这般举动吓的不轻,愣了下,急匆匆凑了上去,又是气恼又是害怕。
“这……这……怎么就……唉!快去叫大夫过来!大少爷受伤了!快点儿!!”
……
忙忙碌碌又是一个多时辰,人可算是救了下来。
让仆役随大夫去煎药后,陆敛和薛婵挥散屋内候着的几人,独自守着陆青临的屋子里。
薛婵眼眶通红,刚刚哭过,她用帕子攒攒眼睫上将掉未掉的的泪珠,放下帐子,走到外间桌子那,就见丈夫扶着额,一副心力交瘁的样子。
“夫君,你受累了。”
她站到他身后,替他捏肩。
陆敛重重吐出一口气:“阿婵,你说,我该拿这孩子怎么办才好?你也知道,他生母安乐公主下嫁给我后生了他没几个月就病逝了,他生来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有头疾,治了这么些年也没治好,那几年我初入官场,疏忽了父子关系,他也一直不亲近我,可到底是心疼的,也有愧疚,而今闹成这样……”
薛婵沉吟道:“那不如就让他娶了那女子。”
陆敛一顿,按住她的手:“阿婵,你……”
“夫君,你别急,先听我说,你可知,今早上发生了何事?”
“哼,怎么不知道?若不是因为这事,我何故告了假回来,一提我就来气!”
“非也,”她轻轻摇头,“妾身要说的是青临将那女子送走前的事,当时是在柴房,青临对那女子极其温柔,你看见他之前脸上的伤了吗?那是他自己打的,说是为了让那女子消气,你见他对谁这样过?以妾身之见,青临这回是认真的,而且,夫君不也头疼青临头疾许多年了吗?或许,这女子在,能让他在发作时心绪安定些,也省得次次家宅不宁。”
“而且,他是长子,还是安乐公主所出,身体里一半皇室的血,比咱府上其他孩子都尊贵,陛下和皇后娘娘也喜欢他,将来总有一天要继承家业的,他生性聪慧,平日里还是乖顺居多,成了家,娶了他自己喜欢的女子,或许也能更稳重些。”
陆敛听着,眉心有些松动,嘴上却还有些不情愿:“可是,那女子来路不明的。”
“那就让她来路明,”薛婵轻声打断他,直直看着他的眼睛,“夫君,臣妾记得四妹妹嫁与的礼部清吏司员外郎钱向明出身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