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临没强求,视线在她身上不带任何目的的打了一转,留意到她被勒的红肿的手腕,眉头一蹙,伸手便要解开,对方却是下意识躲开了。
他的手悬停在空中。
梅渔见他眼神微黯,怕是要发火。
但,出乎意料的,少年纤长白皙的指尖动了两下,握拳缩了回去,然后又向后退了步,与她拉开些距离,慌张摆了摆手,眼神无辜:
“我不碰你,你不要怕我。”
梅渔眼中诧色更甚。
他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明明昨夜还气焰嚣张地把刀架她脖子上,骂出的话难以入耳。
陆青临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又自顾自说道:“我刚才只是想给你解开绳子,你的手都勒红了,肯定很疼吧,这些畜生手脚没个轻重,我回头好好收拾他们。”
在场的其他几人都看傻了。
天杀的,这不是他们家那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大少爷吧?
他对人说话何时这般……做作过?
长生扑在地上,被眼前这景象骇的也不嚎了,内心一阵计较,没把话说出口。
只是想起昨夜少爷也是这样盯着这女子看,莫不是……
他想到什么,迅速看向那女子,心里惊异更甚。
倒也不是美的天香国色,顶多算的上清秀可爱,这些年也没见少爷对哪个女子这样,从来都是嫌烦避之不及,不会真对她一见钟情了吧?
少年流露的愧疚和担忧之色瞧上去不似作假,梅渔把头偏到一边,声音喑哑地吐出几个字:
“我要回家。”
“好。”
陆青临满口应下,转过头,目光落在门边守卫腰间的短刀上:
“刀给我。”
守卫满脸殷勤地把刀奉了过去。
他接到手上,又朝靠着墙的女子靠近一边。
梅渔身子下意识往里缩了缩,随后手脚一松,那紧紧捆着她手腕的麻绳被利落的切断了。
“好了,我过会儿让人备好轿子送你回去。”
她被眼前这状况搅的整个人都懵懵的,事情和她昨夜预想的截然不同,就好似做梦一样。
明明昨晚被人关进来时,她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就是被折磨一顿后杀死,怎么都没想到,他竟是真要送她回家。
“你……”
梅渔额心凝成团,张嘴想问什么,踟蹰中就见少年一副紧张的模样指着她腰间那片血迹。
“你受伤了?谁伤的你?”
她低头看了眼,抿唇盯着他不说话。
陆青临睡了一夜,直到现在脑子都有些晕,同她对视瞬间,恍然想起,他一拍掌,冷声对后面人道:
“昨儿跟着本少爷出去的那两个人,抓起来,挑断手筋。”
门前守卫应下,好似对他会这般吩咐习以为常。
梅渔听得心惊。
她长这么大,虽看过不少死人也和恶棍土匪交手过,但到底没见有人能这般轻松自如地说出这种话。
脱口而出:“等等,为什么要挑他们的手筋?”
少年听到她的声音,眼神微张,回:
“因为他们对你动手了。”
“啊?”梅渔更困惑了,“可当时是你下的令……不是吗?”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不自觉小了下去。
旁边地上有人倒抽了口凉气,听得她也不由喉咙一紧。
完蛋,她说的有点多了。
心下一阵懊悔,那两个人是他的人,昨夜还打伤了她,她脑子抽了吧怎么还帮他们说话?
陆青临缄默片刻,然后猝不及防地抚掌一笑,好像终于想清楚了她话里的意思:
“我明白了!确实是我的不对,那这样,话既然是从我口中说出来的,我给你个交代好不好?”
话落,他反手就往自己脸上甩了两个巴掌,声音大的令人心惊。
梅渔看的一愣一愣的。
少年两边脸上留下清晰的巴掌印,嘴角溢出了点血珠,对自己毫不留情。
她心里又是一声大“艹”。
娘嘞,让她碰上真疯子了,这小子果然脑子有问题,病的不轻啊,等从这出去,她绝对有多远滚多远,离他越远越好。
老天爷保佑,让她好好回去见到她娘吧。
“嘶——好疼啊。”
打完自己,陆青临苦皱起脸来,他吸了吸鼻子,眼框内流转水光,阖眸冷静了会,再睁开眼,纤细浓密的眼睫有些许湿润,强颜欢笑:
“对不起,我只能做到这么多,太疼了,我也想给你好好交代,但是——,这样,留到日后吧,等我脸好些了再打,真的真的有点疼。”
听出他声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