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少恩笑起来其实很温和,嘴角牵起一个和煦的礼貌弧度,像冬日的暖阳,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自己。但只有身处他对面的练习生们才知道,那是冰面上折射的寒光,笑得人脊背发寒。
“黑马蜂国际的练习生们,你们的努力值得肯定。《降临》是一首跳起来对体力要求极高的曲子,你们展现出了不错的完成度……”
男人的语调拖得长长,所有的话语都温和没有棱角,却又在顷刻间原形毕露。
“黑马蜂国际,杨帆、诸博艺等五人……”
“F。”
唯一还没有公布成绩的孙昊翔紧紧地盯着他,双手绞麦,几乎要拧成麻花。
季少恩也看向他,面露鼓舞:
“孙昊翔选手,《降临》其实是一首技巧性曲子,期待你在未来更好地演绎它。”
“孙昊翔……”
男人笑笑,一锤定音:
“D。”
第一个组合评级结果公布的瞬间,整个摄影棚陷入死寂。
低气压下,细碎的议论声逐渐响起,纷扰很快再次席卷选手席。
宋微声不自觉地看向自己名牌上的D级,指尖逐渐收紧。他甚至不敢揉捏身上的任何一处布料,只能让指甲将掌心抓得泛红。
孙昊翔这样的表现都是D级的话……
那自己呢?难道只能拿个F吗?
他甚至不敢想象那种后果。
宋微声想过自己会进F班,但没想过会是现在。初舞台之后是主题曲练习,宋微声一直觉得,这才是对他这种没有经验的练习生来说最为致命的一个环节。
如果连续两个环节都没有镜头的话……那他也要活不过第一集了。
陶语又不自觉地拽上宋微声的拖尾。
男孩的声音有些发颤:“声声哥,导师们真的好严格啊……”
漂亮的带纱拖尾瞬间被揉捏得皱起,鳞状的亮片沙沙。
极度压抑之下,保护战袍显然已经成为一种自发的本能。宋微声触电般打掉男孩的手,随后面色一僵。周遭的镜头会忠实地记录着每位选手的一举一动,自己的尖酸刻薄在这一刻几近赤裸。
少年挤眉弄眼,干笑着迅速找补:“小陶你可别乱薅我尾巴,这玩意金贵得很!”
“啊!对不起声声哥!”
手足无措感翻涌。虽然眼前的少年在笑,但是他的拍击力道做不了假。陶语感受到宋微声的不满,连忙给他顺顺拖尾,以表歉意。
二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些僵硬。
在第二组被打上F标签时,似乎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他们的表演甚至比第一组还要糟糕。导师团没有过多讨论,直接达成一致,铁面无私地给了F。
连续两组F,选手席上一片死寂,大气都不敢出。
第三组是“棱光文化”,三人组。里面有乔叙安,那个扬言要和陆慎一起出道的小男孩。
宋微声下意识扭头看向陶语,想与他挪揄几句缓和一下关系。却发现男孩弯着腰,小心翼翼地起身,似乎想去做什么。
“你这是干嘛?”宋微声问。
“我要去候场了,声声哥……”
宋微声这才想起来,陶语是第五组。
“小陶加油!”少年双手握拳,有些刻意地挥舞一下。
导播室
奚美初在笔记本上涂涂画画,马尾一晃一晃的,她依旧带着那顶标志性的红色鸭舌帽。
「初评级,3,棱光,乔叙安,滑倒」
乔叙安摔倒了。
棱光文化选曲的是一首美式老歌,三个男孩穿搭也很嘻哈。
乔叙安穿着成套的棒球服与棒球帽,意外地跟奚美初的是同款红色。
看到与自己审美相仿的帽子,奚美初不由自主地笑了下。
随着歌曲高潮的来临,男孩一个轻快的旋步,脑袋上反扣的棒球帽随手一扔,似乎想前往c位开始领舞。
不知道是地板太滑还是过于紧张,他直接一个踉跄滑倒在舞台中央。
空气瞬间安静一秒,两位队友的动作也因此而停顿。乔叙安迅速爬起,抿着嘴唇跟上音乐的节拍。队友们回神,再次跟上舞蹈。
“哎呀——”陈诺看向舞台中央,笑眯眯地叹了声“可惜”。
奚美初的目光幽幽地游移,暗自腹诽:
这哪是可惜,分明是狂喜。
表演结束,三个男孩站在舞台中央,等待审判降临。乔叙安捡回帽子捏在手里,他看着地板,紧咬下唇。
仲伯庸在那笑眯眯地打圆场:“嘿!小子们,你们知道吗——一些小小的意外,说不定能让观众们更好地记住你们!”
“笑一笑!笑一笑!”
“不要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