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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宸接过,闻了闻,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暖暖阁”的声誉不仅挽回,更因这桩公然陷害赢得了更多关注与信任。
先前观望的府邸纷纷重新递来帖子,要求尽快安装。
凤宸心下畅快,向别院理事堂走去,刚到门外,就听见江泓清冷的声音穿透晨雾。
“——故而,那批裂开的铜阀,问题并非出在铸造工艺。”
她顿住脚步,隐在槅扇阴影里,决定听听他还能分析出什么花来。
江泓与陈默并肩站在长案前,案上铺着库房布局图,旁边散落着几块色泽微妙的铜锭。
陈默眉头紧锁:“可每一批坯锭入库,都核对了质保书,并无纰漏。”
“问题就在于此。”
江泓拾起两块极其相似的铜锭,递到陈默眼前,“你看,二者色泽、重量、尺寸,几乎别无二致。一张伪造精良的质保书,便足以让验收之人放松警惕。”
他的指尖划过其中一块上极细微的印记,“但这一块,敲之声闷哑,断面粗劣。这是掺了杂质的劣等坯锭,承受不住高强度水压。”
陈默接过,仔细比对,面色渐沉:“竟能仿冒到如此程度……”
“不仅如此。”
江泓转身,指尖重重落在布局图某一区域,“所有坯锭,无论用于普通管件还是核心阀体,竟全都混放在‘铜料’大类之下,仅以外观区分。”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这意味着,一旦劣质坯锭凭假质保书蒙混入库,就可神不知鬼不觉流向任何工位。”
陈默倒吸一口凉气:“所以那内鬼……”
“所以那内鬼,”江泓声音沉静,却字字千钧,“无需冒险将劣品直接放入特制零件的料箱。他只需在夜间收货时,用这批‘形似神非’的劣锭,替换掉部分本应送去铸造特制阀体的优质坯料即可。”
他拿起一枚断裂的阀体残件,指尖抚过参差不齐的断口,“工匠依成法铸造,零件尺寸重量分毫不差,自然通过常规检验。可它内里早已腐朽,一经受压,便是灭顶之灾。”
室内死寂,唯有他清冷的声音敲打在每个人心上:“我们输给的,不是技艺,是漏洞百出的规矩。对手钻的,正是‘标准缺失、物料混存’这两个空子。”
凤宸站在光影交界处,看着江泓被晨光勾勒出的侧影,和他眼中洞穿迷雾的冷静。她心口那点滞闷后的欢欣,忽然被一种更汹涌的情绪覆盖——一种近乎凛然的明悟。
他看的,远比本王想的要深得多。
她望着堂内。
两人说话时,靠得极近,衣袖几乎相叠。
晨光为他们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此事告一段落,咱们再来说说河道迂回,若是汛期恐生淤塞。”江泓的声音继续,清冷中带着一丝沙哑。
陈默立即应道:“泓哥考虑的是。去年此处的确淹过三十亩良田。”他自然而然地取过墨锭研墨,动作熟稔。
凤宸看见江泓侧过头,对陈默说了句什么。她听不清,但清楚地看见江泓唇角微扬,那双总是沉静的眸子里,漾开几分难得的温和。陈默也笑了,那笑容里是全然的信赖与放松,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亲近。
她的目光随着陈默递茶时护住杯缘的手移动——
然后,落在江泓接过时指尖短暂的相触,落在他们低声交谈时那种旁人插不进的默契。
心口忽然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慌。
那感觉来得突兀而尖锐,仿佛一根细针扎进指尖,不致命,却鲜明不适。
他们倒是……默契得很!
她想起昨夜批阅公文至天黑,起身时远远看见江泓院中灯火仍亮。鬼使神差走近些,却瞧见陈默提着食盒刚从里面出来,出府前还轻声叮嘱小厮:“泓哥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