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半盏茶功夫,江泓便到了。
披着月白外袍,发梢还带着水汽,显然是准备歇下又被叫起。
看着凤宸微蹙的眉头,江泓心底那股被打扰的情绪迅速消散,甚至有些着急想听她的问题。
凤宸简述难题,他凝神听着,烛火在沉静的眸子里跳动。
待她说完,他略一思索:“或许不必增派护卫。”
他取过纸笔,勾勒粮道地形:“可在此处、此处设中转粮仓,雇当地民兵看守。既省损耗,又能调动百姓训练民兵。”又写下几行数字,“若安排得当,军费反能省两成。”
凤宸注视着他笔下流畅的线条,忽然问:“你可知边境形势?”
“略知一二。”江泓笔下未停,“正君书房有一幅边境舆图,前日整理时看过。”
烛花哔剥一响。
凤宸看着眼前这看似文弱的男子,忽觉肩上千钧重担,悄然分去了一丝。
心中窃喜:他连这个都看?本王这正君,倒是个博识广泛的。
半月后,江泓在核对账目时,想起粮草之事,趁着凤宸来理事堂查看暖暖阁进度,轻声问起:“殿下,前次说的粮道之事,不知后续如何?”
凤宸正在翻看图纸,闻言抬头,见他眼中有关切之色,便温声道:“你的方略很好,省了不少军费。只是地方上有些豪强与官府勾结,想从中牟利。”
江泓眉头微蹙,知道事情一定不是这么简单:“是我考虑不周……给……”
“不,”凤宸打断他,语气肯定,“你的主意本身没有问题。任何新策推行,总会遇到阻碍,需要后续不断完善。”她微微一笑,“余下的事我来处理便是,你不必挂心,做得很好。”
江泓望着她从容的侧脸,心头泛起暖意。
她不仅采纳了他的建议,更在他担心因思虑不周而添了麻烦时给予肯定与宽慰。这份信任与回护,让他感到一种陌生的窝心。
数日后,靖安君侯府的马车风风火火停在了王府门前。
靖安君侯一袭墨色骑装,利落下马,将马鞭丢给随从,大步流星走入花厅,人未至声先到:“凤宸!你托我查的那几条线,有眉目了!”
她性子爽利,击掌三声,候在门外的侍卫便抬进数个散发着铜锈与泥土混合气味的木箱。箱盖开启,里面除了劣质铜件,竟还有几套锻造粗糙的私铸甲片。
“顺着你给我的那批破烂,”靖安君侯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我不仅逮住了藏在暗沟里的老鼠,还顺手掏了个不老实的老鼠窝。”
她取出一叠信函与账册副本摔在桌上,“周家名下三间商铺,明面做绸缎,暗里做的全是这等以次充好、甚至私贩铜铁的勾当,与那奸商往来已非一日。就连你府内务主管,也收了这个数。”
她比了个手势,眼中闪过战场淬炼出的厉色。“她们倒是谨慎,可惜,这私铸的形制,与我去年在边境剿匪时缴获的,一模一样。”
凤宸翻阅信函,面色渐沉。
证据远比她想象的更触目惊心,不仅指向商业倾轧,更隐隐牵涉到军械。
“这些证据……”
“足够让周家伤筋动骨,至少掰掉他几根指爪了。”
靖安君侯冷笑:“不过我嫌京兆尹温吞,治不了这等勋贵人家的‘痼疾’。”
她扬声:“来人!把这些箱笼直接捆去大理寺门口!就说靖安君侯府擒获走私军资、构陷亲王的宵小,请卿家明正典刑!”
次日拂晓,大理寺卿刚踏上官衙石阶,便被门前景象惊得倒退三步。
十余口箱笼大开,人犯跪在当街,侯府侍卫肃立两侧,百姓围观如潮。
“听说周家勾结奸商陷害端王府!”
“真是黑了心肝!要不是正君精明,差点就得逞了!”
议论声涌过京城大街小巷。
不过一日,舆论颠倒。
先前指责之声,尽数转为对阴谋的唏嘘和对王府的同情——
这日清晨,端王府门前,不知谁悄悄放上了一盆开得正盛的金边瑞香。洁白花瓣上晨露未晞,在初生的阳光下折射出清澈的光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