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黑皮归京
    初夏的京城透着几分燥热,靖安侯府门前却是一片喧闹。

    十余辆满载箱笼的马车停在府外,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车队首位的锦缎车帘掀开,身着绛紫团花袍的陈默利落跳下。他肤色明显深了许多,却衬得那双眸子愈发明亮。

    "快扶着些!"他扬声唤来侍从,指尖按着太阳穴,"这南海的风浪着实厉害,晃得我至今还头晕。"

    他指挥着仆役们抬下几口沉木箱,箱身贴着朱砂写的"佛门净业"封条。

    "仔细些!这里面可是从普陀山求来的功德土,在观音座下供奉过的!"

    侯府管家笑着迎上前:"侧君一路辛苦,君侯盼您多时了。"

    "可不是么。"陈默取出袖中丝帕轻拭额角,"虽说舟车劳顿,但想着是为妻主祈福,这点辛苦也算不得什么。"

    才进花厅,就见璎珞正倚在软榻上,听着新得的小侍抚琴。

    陈默当即快步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

    "妻主万安!默儿幸不辱命,从南海请回了功德土。这一路虽经风浪,但想着能佑护妻主安康,心里便是甜的。"

    璎珞被他这番话说得心花怒放,尤其见那几箱贴着佛门封条的土料,虽不知具体用途,却觉得面上有光,忙伸手扶他:"快起来!这趟辛苦你了。库房里新到了些好东西,待会自己去挑几件合心的。"

    陈默顺势起身,眼角瞥见一旁的小侍,语气愈发恳切:"谢妻主赏!默儿不图这些,只要妻主安康便是最大的福分。不过......"他话锋微转,"这南海日头毒辣,您瞧这身皮子都糙了,听说珠玉阁新到了一批东珠......"

    "准了!"

    璎珞爽快应下,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就着光仔细打量,"是黑了些,倒显得眼睛更亮了。"她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晒伤的肌肤,"这般尽心,该赏。"

    陈默顺势仰头,眼波流转:"妻主疼我~"

    又说了会南海见闻,见仆役来报端王府来人问候,陈默这才告退:"泓哥定是挂心了,默儿去报个平安。"

    一出侯府,他登上去往端王府别院的马车,脸上夸张的神色渐渐收敛。

    指节无意识地叩着车窗,想到要面对那位端王,心头不免有些发紧。

    到了别院,一见江泓,陈默立刻卸下所有伪装,瘫在圈椅里哀叹:"泓哥!快救救我这张脸!南海那日头,再待下去真要成灶膛里的炭了!"

    江泓打量着他晒伤的肌肤,眼底泛起笑意:"黑是黑了,精神倒好。这趟''''功德''''求得可还顺利?"

    陈默立即警觉地扫视四周。

    江泓会意,示意哑仆守在门外。

    "成了!"

    陈默压低声音,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层层打开后,露出里面雪白晶莹的细盐。"按你教的法子,那处荒岛真是块宝地!头几批还带着涩味,后来调整了晒盐的池子,你看现在的成色!"

    江泓拈起少许细盐,在指尖捻了捻,又尝了尝,颔首道:"纯度很好。辛苦你了。"

    "眼下产量还不大,但路子已经摸熟了!"陈默难掩兴奋,"这生意独一份!"

    "此事机密,仅限于你我之间。"

    江泓将盐样仔细收好,"产出的盐暂且存放在岛上,后续如何运作,还需从长计议。"

    "我省得。"陈默点头,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就是这代价......侯府又进了新人,唉......"

    江泓斟了杯茶推到他面前:"皮相不过是表象。你如今有求取功德之功在身,更重要的是......"他指尖轻点桌面,"我们手握的这份产业,才是立身之本。你的分红都在我这里,是要继续投在盐业上,还是另作打算?"

    陈默毫不犹豫:"自然是放在泓哥这里钱生钱。拿回侯府,反倒徒生事端。"他长舒一口气,"有这份产业在手,心里才踏实。"

    与此同时,端王府书房内。

    凤宸听着心腹回禀陈默归来的消息,神色淡然。

    "王上,"女官低声补充,"随行的哑仆身手不凡,数次化解危机。此人......是正君特意指派,专程护卫陈侧君南下求取功德的。"

    凤宸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那个哑仆?江泓竟将这样的高手派去护卫一场祈福之行?

    她抬眸看向窗外,目光渐深:"细查哑仆的来历,还有陈侧君在南海的行踪,特别是......可曾靠近过什么偏僻岛屿。"

    别院书房里,江泓对着灯烛细看盐样,神色沉静。

    陈默归来,晒盐之法已成,这是一张重要的底牌。

    而明面上,他与凤宸的关系已至冰点。周女官的"协理"处处掣肘,必须设法破局。

    正思忖间,惊蛰轻步进来:"主君,西山矿上送来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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