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冷刃与棉絮
    冷静下来的端王殿下,迅速将私人情绪压下,怒火转化为更冷冽的公事公办。

    既然私情上无从指摘,那便在公事上见真章。

    你不是能干吗?本王便让你干个够。

    翌日,江泓院中。

    “殿下,王上派人传话。”侍从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王上说,正君所呈章程已阅。然‘暖阁’推广乃当前要务,命正君即刻根据新章程,重新核算京中各区推广所需人力、物料及银钱预算,细分至各坊,五日内呈报。王上强调,务求精准,不得有误。”

    这分明是看到了章程的详尽,立刻在此基础上追加了更繁琐、更耗神的数据核算工作。

    江泓正在修剪一盆兰草,闻言,手中银剪微微一顿,随即利落剪下一段多余的枝叶。

    “知道了。”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接下来的两日,他书房灯火常亮至深夜。

    五日后,一份细分到每个街区、甚至标注了潜在客户分布和预计安装难度的预算表,再次准时送达凤宸案头。数据清晰,条理分明,甚至附上了几种不同推广策略下的利弊分析。

    凤宸看完,沉默片刻,朱笔一挥,批下八字:“预算过于理想,未计损耗冗余。驳回,重做。三日内再报。”

    命令传来时,江泓正在书房绘制一套新的工具草图。

    闻言,他只是挑了挑眉,对着空气轻嗤一声:“开始鸡蛋里挑骨头了?奉陪。”

    他没有任何争辩,收回预算表,再次投入计算,将所谓的“损耗与冗余”以精确的比例加入,甚至额外附上了一套应对不同等级意外的备用金方案。

    三日后,修订版再次呈上。

    凤宸看着那几乎挑不出错处的方案,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最上等的棉絮上,无力感混合着被无声对抗的恼怒,让她心气愈发不顺。

    几次三番后,凤宸改变了策略。

    她召见了王府总管及几位心腹女官,于肃穆殿中下达指令:

    “正君近日为‘暖阁’及煤矿等事劳心劳力,成效卓著。”她先予肯定,随即话锋一转,威压自成,“然,王府声誉系于一体,新业虽旺,根基未稳,尤需谨慎。”

    目光扫过下方,最终落在那位以严谨刻板著称的周女官身上。

    “即日起,命周女官协理正君处置新业对外文书往来、账目稽核及与宫中、各府对接事宜。所有文书账目,需经周女官复核后,方可呈报本王或对外行文。一应采买支出超过五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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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者,需由周女官副签方可支取。”

    这道命令,并非直接夺权——

    那产业本是江泓一手经营,凤宸亦无从收回——而是派了一位“监军”与“审计官”。

    美其名曰“协助”、“谨慎”,实则是安插眼线,设置障碍,分薄他的决策权,拖慢效率。周女官是出了名的墨守成规、不懂变通,有她横插一杠,足以让江泓事事掣肘。

    消息传来,江泓院中的侍从皆面露愤懑。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咱们的生意做得好好的,凭什么派个人来指手画脚?”

    “那周女官出了名的难缠,以后岂非处处受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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