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步上前,与她并肩立于窗前,望着窗外被积雪压弯的枝桠。
“小时候读杂书,看到‘宁为太平犬’这话,只觉得是文人夸大其词。”他声音不高,像是在陈述一件寻常往事,“后来自己经历了一些事,才慢慢明白,能安稳度日,已是莫大幸运。”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凤宸线条冷硬的侧脸,“殿下,正因知道‘太平’难得,才知道守这‘太平’的人,不该被如此对待。她们可以战死沙场,但不该无声无息地冻死、饿死在自家的国门之外。”
“那点银钱,杯水车薪。”凤宸终于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他,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你不怕血本无归?不怕我挪作他用?”
江泓迎着她的目光,神色未变,只是眼底那片清冽之下,有什么东西沉淀得更加坚实。
“臣侍只是做了能做的,求个心安。至于其他,”他微微摇头,“信与不信,不在臣侍,在殿下。”
凤宸凝视他良久,仿佛要透过他平静的表象,看进他心底最深处。
终于,她唇角微扬,勾起的却是一抹带着锐气的、冷冽的弧度,眼中那点冰封的审视,似乎被这话语悄然击碎了一角。
“好一个‘求个心安’。”
她转过身,不再看窗外,“你那煤炉与暖锅的生意,确实解了京城不少百姓的燃眉之急。往后王府一应用度,皆按市价从你处采买。”
这并非简单的支持,而是将更大的财权和经济独立性授予了他。
更是一种无声的承诺和回报。
“至于北疆……”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显决断,“本王知道了。你的‘心安’,不会白费。”
江泓心中一震,明白这已不仅仅是银钱的支持,更是一种战略层面的默契与同盟。
他拿出了态度,而她,给出了回应。
“臣侍,明白。”
风雪依旧,但某些东西已然不同。
那捧雪中送出的炭火,似乎终于点燃了冰层之下,微弱却坚韧的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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