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宸闭目养神,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似乎也无意打破这份沉默。
马车驶入端王府,平稳停下。
江泓率先下车,回身,伸出手欲扶凤宸。
凤宸搭着他的手走下马车,却并未立刻松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微微倾身靠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意,拂过他的耳廓,声音里带着那丝洞悉一切的慵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警示:
“现在,你明白了吗?”
“你那点藏在心底、关于东南盐田的执念——”
“或许……正巧撞在了陛下唯一真正在意、视若禁脔的‘国本’之上。”
“这池水,比你想的,要深得多,也……危险得多。”
说完,她松开手,恢复了一派亲王应有的疏离威仪姿态。
他缓缓抬头,望向皇宫那片深沉莫测的方向,目光深静,如同映不出丝毫星光的寒潭。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息。
秋风卷过,拂动她蟒袍的衣角和他的广袖,某种无声的、冰冷的共识在这片沉寂的黑暗里悄然达成,如同冰面下骤然交汇的两道寒流,无需碰撞,已知同源同温。
凤宸转回头,继续向前走去。
仿佛方才那句近乎交心的话语从未出现过,径直向灯火通明的主院走去。
方才端王那一眼的余韵,在他心底轰然回荡。
他再次望向皇宫的方向,目光愈发深静。
那不仅是朱砂的惑心。
更是权力彻底私欲化后,散发出的、弥漫整个王朝核心的……死亡的味道。
而他们二人,似乎都已嗅到了它。
江泓独自站在原地,秋夜的寒风吹起他宽大的衣袍,猎猎作响,更显身形孤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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