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阴影下,他死死咬住口腔内壁,一股熟悉的铁锈味瞬间弥漫开来——这自残般的痛楚,是唯一能让他维持住脸上那副道具般恭顺表情,不至于当场碎裂的方法。视野里,脚下光可鉴人的金砖地缝,此刻像极了一座为他量身定做的、华美而无名的墓碑。
永宁轻轻放下酒杯,清脆的声响打破沉寂:
"三皇姐,赏乐便赏乐,何必比较?"
她唇角带笑,眼神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惊蛰的曲子母皇都曾赞过,这么说不太合适吧?"
三皇女脸色微变,讪讪地不再言语。
这般维护让江泓暗自诧异。
他余光扫过身后垂首的惊蛰,发现对方指尖微微发颤。
宴会继续,丝竹再起,仿佛方才只是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但江泓的心沉了下去。
他再次清晰认识到,在此界,如惊蛰这般依附于人的男子,纵有才华,在权势面前也不过是可随意贬损的玩物。凤宸或会欣赏他的能力,但需要时,牺牲他不会有半分犹豫。
宴至高潮时,永宁突然做了一件让全场哗然的事——
她径直走到江泓席前,从腕上褪下一串晶莹剔透的琉璃珠:
"这珠子是暹罗使臣所赠,颜色正配你今日的衣裳。"
她将珠子放在江泓案前,语气理所当然,"好物配佳人,正君不必推辞。"
这般厚赏,已然超出了寻常礼节。
凤宸眸光微动,却并未阻止。
宴终时,凤宸饮了不少酒,眉眼染慵懒媚色,比平日更添危险风情。
侍从上前低语几句。
凤宸点头,对江泓道:“本王尚有事务处理,你自行回府。”
目光无温扫过惊蛰,“惊蛰留下,本王另有吩咐。”
又如此。
江泓垂首掩去情绪:“是,臣侍告退。”
走过惊蛰身边时,脚步未停,气音轻吐:“随机应变,保护好自己。”
惊蛰毫无反应,依旧如无魂人偶。
走出喧闹宫殿,晚风凉意吹散身上酒气甜香。
永宁站在宫门前,她叫住江泓。
"正君妹夫。"
她难得收起玩笑神色,"端王府若有什么新奇玩意,记得第一个告诉我。"她眨眨眼,又恢复明媚笑容,"我最喜欢新鲜事物了。"
回府的马车上,江泓摩挲着腕间琉璃珠,心思流转。
这位看似天真烂漫的嫡皇女,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
既全了礼数,又表明了态度。
在这深宫之中,能活得如此洒脱,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他望向窗外渐沉的夜色,唇角微扬。
既然连嫡皇女都对他的"新奇玩意"感兴趣,那盐场计划,确实该加快步伐了。
在这权力与欲望交织的皇城里,多一个这样的盟友,总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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