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贵人饶命!老身只是、只是帮钱公公带过几次话……”
“给谁带话?”
“给、给漕帮的刘二当家……”婆子哆哆嗦嗦地交代,“钱公公让刘二当家处理掉一批旧账册,说是关于隆昌十二年盐引的……”
窗外适时地响起几声鹧鸪叫。
江泓与惊蛰交换了一个眼神。
“哪个刘二当家?”江泓缓缓蹲下身,平视着婆子,“可是现任漕运使那位弟媳?”
婆子猛点头:“正是她!钱公公说那批账册牵扯太大,必须销毁。可刘二当家……她贪财,偷偷留了几本……”
“账册现在在哪儿?”
“就、就藏在漕帮扬州总堂的账房里。”婆子压低声音,近乎耳语,“但具体藏在哪儿,只有刘二当家自己知道。”
惊蛰忽然轻笑一声,打破了紧张的气氛:“巧了,听说三日后,这位刘二当家就要回京城述职了。”
江泓站起身:“孙婆婆先下去歇着吧。”说罢击掌三声,哑仆应声而入。
待婆子被带下去,惊蛰立刻道:“刘二当家此人……喜好美色,常偷偷溜去百花巷寻欢作乐。”
“百花巷?”江泓挑眉,“那不是你义父旧宅所在的那条巷子?”
惊蛰眼角的朱砂痣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正是。更巧的是,那宅子如今……归了我。”
更鼓声遥遥传来。
江泓忽然道:“三日后,你在那宅子里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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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君要亲自去?”惊蛰有些意外。
“不仅要亲自去,”江泓从书案底下取出一套叠好的衣裳,抖开,“还要带你同去。”
那竟是一套扬州的乐伶服饰。绯色纱衣轻薄如雾,上用金线精致地绣着缠绵的折柳纹样。
惊蛰的瞳孔微微一缩:“正君这是……何意?”
“刘二当家最好琵琶这一口。”江泓看了眼手边的纸条,将衣裳递给他,“尤其爱听那曲……《湘妃怨》。”
三日后夜晚,百花巷的小宅内传出幽咽的琵琶声。
刘二当家已是半醉,眯着色眯眯的眼睛,打量着正在弹奏的惊蛰:“小公子这曲儿弹得妙啊!啧,比宫里的乐师还有味道!”
屏风后,江泓悄无声息地翻检着刘二当家随手放置的行李。
忽然,他的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硬物——摸出来一看,是枚漕帮令牌,与惊蛰之前拿出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
外间忽然传来刘二当家带着醉意的笑闹:“小公子躲什么呀?来,过来让爷仔细瞧瞧你这颗漂亮的朱砂痣……”
江泓眼神一凛,当即伸手拂倒了身旁的茶盘。
“哗啦——”刺耳的碎裂声骤然响起。他疾步走出屏风,声音冷沉:“二当家真是好雅兴。”
刘二当家吓得酒醒了大半,惊慌失措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江泓:“你、你是什么人?”
“这位是端王府的正君。”
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