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美男计
    西郊煤矿开幕在即,江泓干脆在矿山旁搭了个临时别院,亲自坐镇。

    美其名曰“监督工程”,实则是这盘棋下到了关键时刻,他得离棋盘近点儿。

    烛光下,他正核对流程单与安保图,窗外是哑仆与王教头无声巡视的身影,气氛严肃得像在策划一场小型军事行动。

    突然,院门被撞得震天响,伴随着陈默杀猪般的、极具穿透力的哀嚎:“泓哥!开门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呜呜呜……我的东珠!我的簪子!我的心碎了!”

    江泓眉头都没动一下,只对侍立的哑仆微一颔首。

    内心OS:又来了,靖安侯府版《甄嬛传》每日准时开演。

    门开,陈默几乎是滚进来的,发髻歪斜,锦衣上沾满了泥水和眼泪的混合体,堪称古代版抽象派艺术。

    “泓哥!她、她居然把那颗东海贡珠赏给新来的小妖精了!上月明明说好给我镶簪子的!女人的嘴,骗人的鬼!”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袖子滑落,露出手腕上一道明显的红痕,“还有……君侯她今日又纳了太仆寺卿的庶子,陪嫁了一整座马场!那是马场吗?那是插在我心窝上的刀啊!”

    江泓正对镜试穿典礼用的绣金竹叶礼服,阳光透过窗棂,金线流转着冰冷的光泽。他抽回被陈默攥出褶子的袖子的动作,比平日里慢了微不可查的一瞬。

    唉,这料子娇贵。

    “所以呢?”

    声线依旧清冷,但似乎少了几分往日的锐利,多了点“又得给这傻孩子做情感辅导”的无奈。

    陈默的眼泪啪嗒啪嗒砸在青砖上,试图进行道德绑架:“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要是失宠被赶出去,天天来你这儿哭,你也会……”

    “闭嘴。”

    江泓骤然打断,知道他在假哭,还是逻辑清晰地进行反击,“哭要是有用,你早该哭成靖安侯府的主人了。让你背的《女尊律??内宅篇》背熟了?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你最近总是闯祸,纨绔的耐心有限,这个都不懂吗?”

    陈默的抽噎卡在了喉咙里,眼神开始游离。

    江泓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像个催作业的班主任:“上次找给你的《君侯喜好深度解析》和《京中世家关系及黑料大全》,看完了?”

    陈默眼神飘忽得更厉害了,声若蚊蚋:“看、看了几页……”

    “然后?”

    “然后……底下不小心垫了本新出的《风流司业俏狐仙》,就没忍住……”

    他越说声越小,忽然又梗起脖子,熟练甩锅:“都怪那个小侍从!肯定是他居心叵测,故意塞那本书害我!”

    江泓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没有责备,只有一丝“果然不能对你有太高期待”的了然,以及“这届队友太难带了”的疲惫。

    “算了。”他音色无波,仿佛放弃了治疗,“既然争宠这条技术路线你走不通,CPU都快烧了也没用,那就换条道,给你妻主提供点‘情绪价值’。”

    陈默泪眼朦胧地抬头,像只迷茫的哈士奇:“什么道?”

    “替你妻主‘发掘人才、充实后宫’的道。”

    江泓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白菜多少钱一斤,内容却石破天惊。

    陈默愣了三秒,猛地跳起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泓哥!你这什么海王馊主意!我好歹是靖安侯八抬大轿抬进门的贵君!你让我去拉皮条?!我陈默就是饿死,从这儿跳下去,也绝不干这种跌份儿的事儿!”

    那语气!此处应有BGM:正道的光~

    江泓无视他的炸毛表演,径直抓住核心矛盾:“别废话,你妻主最近有什么新爱好?风向标指向哪儿?”

    陈默还在气愤,嘴巴却已经下意识地诚实回答:“假清高!白天跟着个高僧吃斋念佛,装得跟个得道高尼似的,晚上就在别院笙歌宴饮,夜夜笙歌!呸!精分!”

    江泓眸中微光一闪,点了点头,宛如捕捉到关键数据的AI。

    他站起身,言简意赅:“更衣。去趟香山寺。”

    “啊?真要去念经啊?我宁愿回去啃那三本书……”

    “闭嘴,跟上。再啰嗦扣你下个月点心份例。”

    寺院外人山人海,喧嚣鼎沸,堪比大型网红打卡现场。陈默蔫头耷脑地跟着江泓穿梭人群,走了好一阵,累得像条脱水的鱼,心里嘀咕:这哪是拜佛,这是军训拉练。

    忽然,看见前方三五个人围在一起指指点点。

    挤进去一看,是个披麻戴孝的少年跪在草席前,面前破木板上写着四个大字——卖身葬父。

    那少年闻有人问价,抬头,陈默顿时倒抽一口冷气——好家伙!清秀绝伦,额间一点朱砂痣,宛如雪地里落下的红梅,我见犹怜。纵是泪痕满面,也难掩那股子脱俗的灵气,简直是照着靖安侯最近的“佛系审美”长的!

    江泓也是脚步微顿,破天荒地走上前,开始了他的“面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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