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嫁妆疑云
    哑仆领命退下,江泓刚定下心神,外头就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

    "救命啊泓哥——!"

    陈默几乎是滚进来的,发髻歪斜,额角沾着灰,衣摆上还有个明显的脚印,活像刚被鸡群围攻过。

    "我的铺子!那租客跟隔壁打起来了!砸得稀烂!"

    他带着哭腔扑到桌前,一把抱住江泓的腿,"现在两伙人都揪着我要钱,官府的人还说我这铺子风水犯冲!说我这是''''灾星铺''''!"

    江泓眉头都没动一下:"契书怎么写的?"

    "就、就孙掌柜让签的那个……"陈默声音越来越虚,"我哪看得懂那些弯弯绕绕,孙掌柜说签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我就……"

    "不会是让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吧?"江泓冷笑一声,甩袖起身,"走吧。"

    "去、去哪儿?"

    "去看看你是怎么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的。"

    西城铺面外围着一圈看热闹的,里头两个妇人正撕扯得欢,胥吏抱着胳膊在一旁看戏。

    见陈默过来,胥吏立刻板起脸:"陈公子,你这铺子——"

    "差爷,"江泓一步挡在前头,声音清凌凌截断话头,"租客争斗,该找当事人论处。莫非京城治安已经差到要房东替租客顶罪了?"

    胥吏被噎得一愣,又见江泓气度不凡,语气软了几分:"总是因这铺子而起……"

    "该赔的赔,该报官的报官。"江泓示意哑仆上前,一锭银子悄无声息滑进胥吏袖中,"大人辛苦吃茶。"

    胥吏掂量着银子,脸色顿时和缓:"这位公子明事理。"

    打发了胥吏,江泓目光扫向那两个闹事的妇人:"要打去衙门打!再砸坏东西,照价三倍赔偿!"

    那两人被他看得一怵,嗓门顿时小了。

    江泓拎起契书扫了两眼,冷笑:"关门。退租。违约金按最低给。损失列单子,该谁赔找谁赔。"

    他转头看向还在发懵的陈默:"我让王教头派两个人来帮你镇场子。"

    陈默这才回过神来,一脸崇拜:"泓哥,你刚才太帅了!三两下就把他们镇住了!"

    回府路上,江泓始终沉着脸。

    陈默则跟在他身后,一会儿庆幸铺子问题解决了,一会儿又心疼那些被砸坏的东西。

    "我的青花瓷瓶啊……我的红木桌椅啊……"他哭丧着脸,"这可都是钱啊!"

    江泓忍无可忍:"闭嘴!再嚷嚷我就让那两伙人继续打。"

    陈默立刻捂住嘴,但眼睛还在滴溜溜地转,显然在算计着怎么挽回损失。

    刚踏进别院,端王的赏赐又到了——一套顶好的文房四宝,带话:"正君辛苦。嫁妆产业若难打理,可寻长史相助。"

    江泓垂谢恩,眼底毫无波澜。

    果然,他一动一静,凤宸清清楚楚。

    这是把他今日之举全当作争嫁妆了?

    当晚,他就真点灯熬油地翻起嫁妆单子,专挑那些被娘家"代管"的田庄铺面,勾勾画画,眉头紧锁。次日请安时,还特意提了两处被占的旺铺,语气委屈又不甘。

    凤宸只淡淡一句:"你的嫁妆,自然你做主。"

    江泓谢恩退出,一关上房门脸上那点委屈立刻散得干干净净。

    他再次摊开嫁妆单子,目光却落在末尾经手人的名字和官印上——有几个,隐约能和那素笺上的年份、《盐铁卷》里的模糊条款对上。

    指尖在一个不起眼的名字上轻轻一敲。

    原来如此。

    他那份厚得出奇的嫁妆,底子恐怕就不干净。

    而凤宸,怕是早就知道。

    天刚亮,江泓便吩咐哑仆:"库里那对赤金缠丝玛瑙镯取来,备车。"

    哑仆抬眼询问——那可是殿下赏的重礼。

    "死物不如活钱。"江泓语气平淡,"今日去铺子对账,顺路当了。"

    汇丰典当行的柜台高得阻断了所有日光,只留一个小窗。朝奉从窗口后瞄了眼镯子,枯瘦的手指在算盘上噼啪一响,报出的价码比市价硬是低了两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木料和旧纸张的霉味。

    江泓眉梢都没动,典当行要赚银子,这很正常。

    银票点清收好,转身就去暖锅铺子。

    掌柜捧上账本,生意红火,但开销也大。

    江泓提笔批了几条:华而不实的装饰撤了,时令菜价再压半成,炭火耗用重新核计。

    "开源节流,细水长流。"他淡淡道。

    回别院时,天色已晚。

    廊下站着两个面生侍女,江泓心知肚明,径直入内。

    凤宸竟坐在他常坐的窗榻边,翻着他昨夜算账的草纸——上头密密麻麻写着田庄赎买价、铺子收支对比。

    听见动静,她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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