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宴席,他再也没了刚才的得意和兴致,山珍海味吃在嘴里也味同嚼蜡,心神不宁,如坐针毡。
宴席过半,他实在憋闷得厉害,便借口更衣,由一个小侍扶着,溜到了殿外连接水榭的曲折回廊下,想吹吹冷风,理清这诡异又要命的状况。
夜风带着荷塘的湿气吹拂在脸上,稍稍驱散了些许烦闷。
他正盯着水中破碎的月光倒影发呆,一个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他身后极近的距离响起。
“陈默。”
陈默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回头。
江泓不知何时,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的阴影里。月光只照亮了他半边脸庞,俊美依旧,却毫无生气,眼神比这秋夜的寒风还要冷上几分。
“你刚才,”江泓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慎,“是怎么回事?”
“关、关你什么事!”陈默心虚地梗着脖子,试图维持气势,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发颤。
“是吗?”江泓上前一步,跨出阴影。
虽然衣衫陈旧,但他挺拔的身形和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却比锦衣华服更有力量。
“我很好奇,”他慢条斯理地说,目光却锐利如箭,直刺陈默心底,“若我现在,‘不小心’失足掉进那边水不算浅的荷花池里。或者,‘一不小心’触怒了某位脾气不太好的皇亲贵胄...”
他顿了顿,欣赏着陈默瞬间变得惨白的脸,才继续用那种冰冷的、陈述事实般的语气说道:“你这靖安侯心尖上的贵君,会不会突然心疾发作,或者...遭遇些别的什么不测,比如,一命呜呼?”
陈默的脸唰地一下,血色褪尽,变得惨白如纸。
江泓所说的,正是他内心深处最恐惧的可能性!
“你...你敢!”他色厉内荏地低吼,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你可以试试,”江泓极轻地冷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更添寒意,“看我敢不敢。”
他目光幽深地锁住陈默:“看来,我们之间,因为某些不可知的原因,多了一些...非常有趣的联系。”
陈默彻底慌了神,所有的侥幸心理在江泓冷静到残酷的分析下荡然无存:“那...那怎么办?!”
“怎么办?”江泓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混杂着厌恶与不得不接受的算计,显然,与陈默捆绑这件事,让他极度不适。
“在我弄清楚这诡异的状况,找到解除之法前,”他一字一句,清晰地命令道,“你最好祈祷我,活得顺心一点,至少,别再被人随意折辱。”
他微微凑近,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找个机会,单独见面。详细谈。别耍花样,陈默,除非...你想亲自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心碎滋味。”
说完,他不再看陈默那副如丧考妣、面无人色的惨状,利落地转身,拂袖而去,融入回廊更深处的黑暗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陈默僵立在原地,夜风吹拂着他华贵的衣袍,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只有透骨的冰凉。他绝望地看着江泓消失的方向,那里只余下一片空寂的黑暗,然后猛地抱住了自己快要炸开的头。
妈的!这碗梦寐以求的顶级软饭...怎么还附带了个能要他命的祖宗绑定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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