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顺着掌纹,滴在灰石上。
“你最好给我留足了回来的线索,”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否则……”
否则什么,她没说。
只是站起身时,眼底那点幽暗的火,烧得更旺了些。
而她掌心的伤口深处——在鲜血覆盖之下,皮肤表面,隐约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色纹路。
像某种烙印。
也像……某种呼应。
黑暗。
不是虚无的黑暗,是充满混乱感知的黑暗。
江泓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高速旋转的洗衣机——方向感彻底消失,上下左右前后失去意义。耳边是尖锐的、超越人耳承受范围的高频嗡鸣,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画面:
实验室的仪器闪烁。
凤宸紧握的手。
晶簇山的蓝色光芒。
消毒水的味道。
然后是——坠落感。
不是向下坠落,而是向“某个方向”坠落。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拉伸、压缩、重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瞬间,也许是永恒。
砰。
实体的触感回归。
后背撞上柔软的平面,耳边响起规律的“滴滴”声,鼻端萦绕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江泓睁开眼。
消毒水的味道先于意识醒来。
江泓睁开眼,看见医院惨白的天花板。点滴瓶里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往下落,顺着透明软管流进他手背的静脉。
他盯着那滴液看了三秒,脑子里自动计算:每分钟20滴,500毫升一瓶要滴……8.33小时。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我回现代了?
隔壁床上躺着一个人,背对着他,呼吸均匀——看后脑勺发型,是陈默。
病房门开了,护士端着托盘走进来,看见他睁着眼,眼睛一亮:“哟,醒啦?感觉怎么样?”
“我昏迷了多久?”江泓的声音沙哑得像用砂纸磨过。
“三天!”
护士快步走过来,检查他的生命体征,“你们公司送你们俩来的时候,两个人都快没心跳了!医生说再晚半小时,脑细胞就得开始批量死亡。”
江泓避开她想重新扎针的手:“谁送我们来的?”
“你同事啊,说你们在通宵赶什么……高维物理模拟项目,直接晕倒在实验室了。”护士叹气,“年轻人,搞科研再拼也得要命啊。你那个同事陈默,到现在还没醒呢。”
高维物理模拟。
江泓的心脏重重一跳。
他掀开被子下床,双腿软得发颤,但他扶住了床沿。
“哎哎哎你要去哪?!”护士急了,“医生还没说你能出院呢!”
“公司有紧急数据要处理,”江泓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是他昏迷前穿的那件,他摸了摸口袋,手机、钱包、车钥匙都在,“我没事。”
“你疯了!你这脸色——”
“我知道。”
江泓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护士一眼,“麻烦您,如果陈默醒了,告诉他我回公司了。”
不等护士再说话,他已经推门出去。
走廊里人来人往,一切都太正常了,正常得让人心慌。
在那个世界待了太久,江泓的身体已经习惯了另一种“存在感”:空气中浮动的能量微尘,皮肤表面若有若无的辐射刺痛,耳中时刻存在的、来自戒指和晶石的共鸣低吟。
而这里,什么都没有。
空间平整得像一张压膜过的白纸,时间线性得如同精密的齿轮。没有重叠的时空感知,没有能量流动的轨迹。
电梯下行,走出住院大楼时,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
九月的天气,还有点热。
街边梧桐叶子开始泛黄,外卖电动车呼啸而过。
一切都那么……日常。
江泓坐进出租车。
他抬起左手——手背上还留着针孔和干涸的血迹。
但不对。
他静下心来,将注意力集中在指尖。
能感觉到——非常微弱,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一丝熟悉的、属于那个世界的能量波动,正沿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路径,从虚无中缓缓渗入他的身体。
就像两个原本隔绝的容器,因为一次剧烈的碰撞,在底部裂开了一条细不可察的缝隙。
水,开始慢慢渗透。
他解开衬衫袖口,将袖子挽到手肘。
然后他看见了——
左手手腕内侧,皮肤表面,一道极淡的、红蓝交织的纹路,正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