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吞咽口水的动作,很轻微,但江泓看见了。她在压抑某种情绪。
“多久?”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半个调。
“一刻钟。”
江泓从她手中取过钥匙和铅盒,“文官说他们的装备只能撑一刻钟,那戒指应该也差不多。如果我超过一刻钟没出来……”
“我会进去。”凤宸打断他。
“不。”
江泓摇头,“如果我超过一刻钟没出来,说明里面的时间扭曲已经超过了戒指的承受极限。你进去只会多搭一条命。”
他从怀中掏出火折子,拆开,取出里面用来计时的细砂,在手心倒出大约一刻钟的量:“用这个计时。砂漏尽,我没出来,你就带所有人撤离,然后……”
他看向文官:“让凌将军炸掉整个矿洞。把这里永远封死。”
凤宸呼吸一紧,手握成了拳,指节白得像玉。
但她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很重的点头,重得像在承诺什么。
“好。”她说,“一刻钟。”
江泓把细砂倒进她手心,转身走向西北角的岔道。
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文官,你儿子叫什么?在哪个营?”
“戍卫第七营,王小石。”文官眼中闪过一线希望。
“如果我们能活着出去,会带他走。”江泓说,“独狼,你跟王大人去确认位置。孙二娘,你守在这条岔道口,眼睛放亮些。”
安排完这一切,他才真正走向那片黑暗。
岔道比想象中更隐蔽。
岩壁上的晶簇在这里呈现出诡异的螺旋状生长纹路,像是有生命般朝着某个方向“伸展”。空气里的甜腥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奇特的、类似臭氧的清新气味——
但江泓知道,在辐射领域,越“干净”的味道往往意味着越危险。
他含了一颗阻隔药丸。
薄荷般的凉意冲上头顶,皮肤表面的刺痛感暂时消失。但戒指的温度却骤然升高,红光在昏暗的岔道里像呼吸般明灭,最亮的方向直指深处。
走了约莫百步,前方出现一道厚重的铅门。
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镶嵌着一块巴掌大小的蓝色晶片——正是文官所说的“晶核”。虽然只有薄薄一片,但散发的能量波动让江泓手臂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钥匙孔在晶片下面。
江泓将铜钥匙插入——严丝合缝。
转动。
“咔哒。”
铅门向内滑开一条缝。
一股冰冷的气流涌出,带着浓烈的、无法形容的“空无”感。那不是冷,而是一种……被抽走了时间、抽走了生命、抽走了所有意义的“空洞”。
江泓挤进去。
门后是一个不足三丈见方的小室。四壁、地板、天花板,全部覆盖着厚厚的铅板。
室内空荡荡,只在正中央摆放着一个石台。
石台上,静静地躺着一枚完整的蓝色晶核。
大小如鸡蛋,通体澄澈,内部有细密的星光状结构在缓缓流转。它没有发光,却让整个小室笼罩在一片幽蓝的“视觉残留”里——仿佛看它一眼,视网膜上就会刻下它的影子。
而晶核旁边,放着一卷羊皮纸。
江泓走近。
每走一步,都能感到戒指在掌心疯狂搏动,温度高得几乎烫伤皮肤。他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耳边响起细碎的、仿佛来自远古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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