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泓愕然:“你们……造假?”
“不是造假。”
文官抬起头,眼中血丝更重,“是保命。第一个如实上报的测绘官,叫刘文彦。他呈上了完整的辐射危害报告,建议立即封矿。三日后,他被发现在家中‘暴病而亡’,七窍流血,死状凄惨。仵作说是突发恶疾,但……”
他顿了顿:“但我们都见过被辐射杀死的士兵是什么样子。一模一样。”
溶洞里安静下来。
只有晶石幽幽的蓝光,映着一张张沉重的脸。
“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凤宸盯着他。
“因为我累了。”
文官摘下面罩,露出一张过早衰老的脸——他才四十出头,眼角皱纹却深得像五十多岁。“也因为我有个儿子,今年刚满十八。三个月前被征调入戍卫营,下周……就该轮值进矿了。”
他声音发颤:“我改了记录,拖了三次轮值。但拖不过去了。兵部下了死命令,所有适龄兵员必须进矿‘历练’……说这是陛下的恩典,沐浴祥瑞之光,可强身健体。”
“恩典?”江泓气笑了,“让人加速老死的恩典?”
“我们能做什么?”凤宸直接问。
文官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钥匙:“兵部在矿洞深处设了一个临时库房,存放历年真实的测绘记录,还有……从晶石内部取出的‘样本’。”
“样本?”
“一种更纯粹的蓝色结晶体,能量强度是普通晶石的百倍。我们称之为‘晶核’。”文官压低声音,“李崇将军当年封矿前,曾秘密取走三枚晶核。其中一枚交给了她的副将,后来不知所踪;一枚随着她的遗体下葬;还有一枚……”
他看向江泓手上的戒指:“据说被她熔铸进了某样东西里,作为‘钥匙’。”
江泓心头一震。
他抬起手,戒指在听到“晶核”二字时,温度明显升高了。
“库房在哪?”凤宸问。
“溶洞西北角,有条隐蔽的岔道。”文官指向黑暗深处,“但我劝你们别去。那里辐射强度是外面的十倍,我们的装备也只能支撑一刻钟。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库房门口,有‘东西’守着。”
“什么东西?”
“不知道。”
文官摇头:“我们只敢远远观察。每次靠近到三十步内,测量罗盘就会疯狂旋转,人的心跳会莫名加速,时间感会变得混乱……有一次一个新来的测绘官不信邪,硬闯进去。我们在外面等了一刻钟,他出来了。”
“然后?”
“他老了二十岁。”
文官声音干涩,“头发全白,皮肤松弛,但更可怕的是他的记忆——他以为自己只进去了片刻,实际上我们在外面等了一刻钟。而他觉得,自己在里面经历了……好几年。”
时间扭曲。
江泓和凤宸对视一眼。
这种症状,和戒指吸收能量时的感觉如出一辙。
文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铅盒:“这里面是三颗应急用的阻隔药丸,含在舌下,能暂时屏蔽辐射感知,但只有半盏茶时间。记住,一旦感到心跳过速或者开始数不清自己的手指,立刻撤退。”
他把铅盒和钥匙一起递给凤宸。
凤宸接过东西,转身看向西北角的黑暗。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盯着那片黑暗看了很久。
江泓看见她的手指在钥匙边缘反复摩挲——那是她思考时无意识的小动作。她的拇指关节微微泛白,那是用力握紧的迹象。
然后她转过头来看他。
不是看他的眼睛,而是先看向他手上的戒指,再看回他的脸。她的目光在两者之间移动了两次,每一次移动都很慢,像在称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江泓读懂了这目光里的所有含义。
她在权衡——权衡任务的成功率,权衡人员的生存可能,权衡那枚戒指的极限,权衡让他独自进入那个时间扭曲之地的风险。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极细的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那不是一个准备下达命令的统帅的表情,而是一个即将把最沉重的担子交出去的……人的表情。
江泓在她开口之前说话了。
“我一个人去。”他说。
凤宸的手指顿住了。
“文官说了,那里辐射强度是外面的十倍,时间感会混乱。”江泓的声音很平静,“戒指能护住我,但护不住两个人。如果它必须集中力量对抗晶核,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份负担。”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你在这里建立防线。我们需要有人确保退路,需要有人计算时间,需要有人……在我回不来的时候,做出正确的决定。”
这话说得很直白。
直白到孙二娘和独狼都屏住了呼吸。
凤宸的喉咙轻轻动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