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
江泓蹲下,抹了抹地面。一层薄薄的、闪着微光的蓝粉。“脚印。三到五人,官靴底纹——兵部的制式。但他们走得……很奇怪。”
独狼也蹲下看:“脚步虚浮,间距不稳,像是……病人。”
“不超过两天。”江泓脸色难看,“他们知道路,但不知道前面有什么。”
就在这时——
“谁?!”
一声沙哑的喝问从前方转角传来。
紧接着,火光亮起,三个穿着破烂军服的人影摇摇晃晃地走出来。
他们很年轻,最多二十出头,但面容却苍老得像五十岁。皮肤松弛,头发花白,眼窝深陷。手里握着长枪,手背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谷粒。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为首那个声音嘶哑,每说一个字都要喘口气。
凤宸上前一步:“我们是北境猎户,寻人误入此地。你们是……”
“兵部戍卫营……”那士兵咳了两声,咳出的唾沫里带着诡异的蓝色荧光,“奉命……守卫矿道……不让任何人靠近……”
江泓盯着他们手中的长枪——枪身已经微微弯曲,金属在辐射作用下缓慢变形。这些人在这里守了多久?几天?几周?时间的扭曲加上辐射的侵蚀,让他们的生命在加速坍缩。
“守卫什么?”凤宸追问。
“不能……说……”士兵摇头,身体晃了晃,“将军有令……擅入者……格杀……”
但他连举起枪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们守在这里多久了?”江泓轻声问。
士兵茫然地眨了眨眼:“……三天?还是……三个月?”
他低头看看自己皱纹密布的手,“记不清了……小李昨天……昨天老死了……他才十九……可我感觉,我好像也才刚进来不久……”
这种时间感知的彻底混乱,比单纯的衰老更令人心底发寒。
“跟我出去。”凤宸沉声道,“再守下去,你们会死在这里。”
“不能走……”另一个士兵喃喃道,“走了……就是违抗军令……要连累家人……”
“将军说了……这东西是祥瑞……女帝要开采……我们守好了……有重赏……”
“可是……”第三个士兵声音里带着哭腔,“祥瑞……怎么会让人老死……”
十九岁,老死。
江泓感到一阵寒意。
他终于明白了。
当年李崇的寒翎军发现了这种晶石的真相——不是祥瑞,是缓慢的死亡。她们拒绝让士兵白白送命,拒绝为女帝开采这种致命的东西。这才是真正的原因,这才是女帝必须灭掉寒翎军的理由。
一支忠于原则而非皇命的军队,一个会为了保护普通士兵而抗命的将军——对急于开采“祥瑞”的女帝来说,太碍事了。
“你们被骗了。”
凤宸的声音在洞穴里回荡:“这不是祥瑞,是毒药。你们的将军把你们送到这里送死。”
士兵们愣住了。
“不……不可能……”为首那个摇头,但眼睛里已经有了动摇。
就在这时,洞穴深处传来脚步声。
更多士兵从黑暗中走出来,同样苍老,同样虚弱。
但他们的数量有十几个,而且手里都握着武器。
“放下兵器。”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士兵们分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走出来。
看军衔,是个校尉,但他看起来至少有七十岁。江泓推算,他实际年龄可能不超过二十五。
“我认得你。”老者盯着凤宸,“端王殿下。你和你外祖母长得很像。”
凤宸握紧刀柄:“你是寒翎军旧部?”
“曾经是。”
老者惨笑:“李将军死后,我们被整编到戍卫营。半个月前,兵部调令,让我们‘驻守皇家矿脉,待祥瑞开采’。来了才知道,这就是当年将军宁死也不让碰的东西。”
他撩起衣袖,手臂上布满了蓝色的脉络,像血管,但更像晶石的纹路。“我们出不去。外面有督战队,擅离者当场格杀。每天有新兵送进来,每天有老人被抬出去——说是‘年老退役’,其实是死在这里。”
“你们有多少人?”江泓问。
“进来时两百,现在……还有一百三十七。”
老者闭上眼睛:“每天死三五个。有人是老了,有人是疯了,有人是自己撞死在晶石上。”
洞穴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晶石幽幽的蓝光,照着一张张过早衰老的脸。
“我们可以带你们出去。”凤宸一字一句道。
“怎么带?”
老者摇头:“外面至少五十个督战队,全是精锐。我们这些……老弱病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