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鬼哭岭
    第七日,鬼哭岭。

    风雪疯了似的刮了三天三夜,天地间只剩下白茫茫一片,看啥都自带“磨皮特效”——还是最狠的那种,五步外亲娘都认不出来。

    马?早罢工了。

    这会儿正在半山腰岩洞里吃着独狼珍藏的豆饼,那小日子过得比人都舒坦。

    江泓挂着临时削的雪杖,每迈一步都跟拔萝卜似的费劲。

    哑伯在前头吭哧吭哧刨雪坑,独狼那只独眼瞪得跟雷达似的扫视四周。

    “公子,再往前三百步,鹰嘴崖。”独狼的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当年我在这儿发现过一条密道,直通黑风谷西侧。”

    江泓喘着粗气:“这天气……你确定还能找到?”

    独狼没废话,从怀里摸出块锈迹斑斑的铁牌——寒翎军的腰牌,上面刻着一行小字:丙字营第七斥候队。

    “末将在这片雪原趴了十五年冰窝子。”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在风雪里显得有点瘆人,“每道山脊每道缝,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江泓竖起大拇指。

    戒指这会儿跳得跟蹦迪似的,隔着羊皮手套都能看见红光一闪一闪的,烫得他手指发麻。

    离得越近,这玩意儿越嗨。

    他甚至能“看见”——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种玄乎的感觉——那个红彤彤的光点就在前面那片风雪帘子后面蹦跶。

    “独狼,加速!”江泓声音发紧,“人就在前面!”

    独狼那只独眼眨巴了一下,没问“你咋知道的”,直接把猎刀挥出了残影。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风雪突然给面子地歇了口气。

    就这一瞬间,江泓看见了——

    鹰嘴崖断崖下,几块大石头垒了个简易掩体。掩体前雪地上脚印凌乱,但明显是往裂谷方向去的。

    哑伯已经跟兔子似的窜了过去。

    老人蹲在掩体前,伸手摸了摸熄灭的火堆,又抓了把雪——那雪里掺着暗红色的冰碴子。

    【三天内。】他比划着,手有点抖,【血迹新鲜,最多三天。】

    江泓心脏“咯噔”一下。

    他快步走过去,在掩体角落里发现了块布条——玄色,金线绣着云纹,边缘有被牙齿咬烂的痕迹。

    是凤宸中衣的料子。

    旁边还有半截箭杆,典型的狼族倒刺箭。

    “他们进裂谷了。”独狼检查着脚印,“有人受伤,走得慢……不对,是有人背着伤号。”

    江泓攥紧布条,布料上那股熟悉的淡香混着血腥味直冲鼻腔——她在剧痛中咬住了自己的衣服。

    “带路,最快速度!”他声音哑得厉害。

    裂谷入口被积雪和冰凌捂得严严实实,要不是独狼带路,江泓觉得就算把GPS搬来都找不着。

    谷里比外头还邪乎。

    风从窄道里挤过去,发出“呜呜”的怪声,真跟鬼哭似的。

    脚印在谷里延伸了大概一里地,然后……没了。

    被新雪彻底糊平了。

    独狼趴地上研究了半天,最后指着右侧冰壁:“这儿有攀爬痕迹。他们……上去了。”

    江泓抬头一看,好家伙,十丈高的冰墙,几乎垂直。

    冰面上有几个粗糙的凿点,一看就是仓促间用刀劈出来的。

    “受伤的人爬不上去。”哑伯比划。

    “有人背她上去。”江泓盯着那些凿点,声音发紧,“而且背她的人……也挂彩了。”

    最下面几个凿点旁边,有几滴冻成红珠子的血迹。

    独狼解下腰间绳索:“我先上。”

    他没用现成的凿点,而是像壁虎一样贴着冰面,匕首“咔嚓咔嚓”凿出新路,一寸一寸往上挪。

    哑伯在下面拽着绳子另一头。

    江泓站在风雪里,眼睛死死盯着冰壁上方。

    戒指这会儿已经不是跳了,是在他手指上蹦迪。

    他摘掉手套,看见那圈朱砂红得跟烧红的炭似的,烫得皮肤都发疼。

    近了。

    真的很近了。

    独狼爬到顶,探头往下看了一眼,脸色“唰”地变了。

    “公子……”他声音打颤,“上头……有死人。”

    江泓心脏停跳半拍。

    “几个?”

    “五个。三个狼族,两个咱们的人——穿着端王亲卫的甲。”

    江泓闭眼深吸一口气。

    “继续找。”

    哑伯第二个爬上去。江泓把戒指按在掌心,借着股莫名的劲儿,居然也跟着踩上去了——事后想想都后怕,那时候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上去。

    冰壁顶上是个不大的平台。

    五具尸体横七竖八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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