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赤痕北向
    沧澜岛的议事厅里静得出奇,只有海风穿过窗隙的呜咽声。

    江泓站在巨大的海图前,指尖从南海缓缓划向辽东,再折向西北——铁门关,北境雪原,凤宸下落不明的地方。

    他的手指在那片空白处停了很久。

    “我要去北境。”

    声音平静得像在说明天去码头看船。

    陈默“噌”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泓哥你疯了!那是战场!刀剑不长眼——”

    “我知道。”江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我得去。”

    “你去顶个屁用!”陈默急得一把拽住他胳膊,“是,你脑子好使,会造炮会制糖会画图纸,可北境是什么地方?冰天雪地,狼族骑兵来去如风!你连咱们岛上那匹最温顺的老马都骑不利索!”

    他喘了口气,语速飞快:“殿下的身手你没见过?她要真有个万一,你去了能救她?怕是连自己都搭进去!咱们在后方保证军需,让殿下无后顾之忧,这才是最大的帮忙!”

    江泓看着他,眼神很深。

    理智告诉他陈默说得对——他一个现代人,在这冷兵器时代的战场上能做什么?没有GPS,没有热成像,连基本野外生存技能都欠缺。他最大的价值在后方。

    可是……

    他抬起手,看着指间那枚戒指。

    朱砂已经完全凝实,颜色鲜艳得像要滴出血来。近几日,那脉动感越来越强,有时闭眼凝神,他甚至能“感觉”到戒指散发着一层微弱的、温暖的能量场。

    “我的戒指,”他忽然开口,“快‘满’了。”

    陈默一愣。

    江泓很少主动提戒指的事。

    那东西太玄乎,两人心照不宣地把它归为“穿越者的秘密”,从不深谈。

    “我不知道它满了会发生什么,”江泓摩挲着戒指表面,“但直觉告诉我……它或许能护我周全。”

    “或许?!”

    陈默声音都变了调,“泓哥,这是赌命!万一它就是个装饰品呢?万一它满了就炸了呢?你拿什么赌?!”

    “那就炸了。”江泓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罕见的执拗,“总比……坐在这里干等着强。”

    他走到窗边,望向北方天际。海天相接处云层低垂,像是要压下来。

    “我明白你的担心。”他背对着陈默,声音轻了下来,“但陈默,有些账,不能只算得失。”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凤宸在西山看他演示火药时,那双沉静眼眸里闪过的震撼与信任——不是对“奇技淫巧”的猎奇,是对“另一种可能”的郑重接纳。

    想起她在云州客栈摘下帷帽时,那张清冷脸上难得的、真实的疲惫——她为他破了多少例,做了多少“不端王”的事,却从未言明。

    想起每次图纸寄回京城,她回信里那简短却珍重的“甚慰”,和后来补上的“珍重”。

    想起离京前夜,她醉酒后揪着他衣袖说的那句“你知不知道……想走,还得要本王想办法,亲自送你一程”。那不是埋怨,是骄傲又委屈的宣告。

    她为他铺了那么多路。

    现在她陷在北境的雪里,生死未卜。

    他怎么能安稳地坐在南海的阳光下,拨着算盘权衡“性价比”?

    “我不是去当英雄。”江泓转身,看着陈默,“我也没那本事。但陈默……我得去确认。”

    确认她是否安好。

    确认那片雪原里,有没有他能做的事——哪怕只是递一碗热汤,哪怕只是让她知道,有人来了。

    “万一你去了,拖后腿呢?”

    陈默红着眼睛问:“万一殿下本来能脱身,为了救你反倒陷得更深呢?”

    这个问题像一盆冰水,浇得江泓浑身一僵。

    他沉默了很久。

    “那我就在外围。”他终于开口,“不进去添乱。但至少……离她近一点。”

    近一点,就能早一点知道消息。

    近一点,也许就能在某个关键时刻,做点什么——用戒指那未知的能力,用他脑子里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知识,用任何可能的方式。

    陈默看着他,看了很久。

    最后,他颓然坐回椅子上,抹了把脸:“我就知道拦不住你。你这种人……看着最理智,轴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

    江泓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岛上的事,拜托你了。”

    “少来这套。”

    陈默声音闷闷的,“糖坊的图纸在哪儿?新船方案放哪儿了?暗格钥匙交出来!你要是回不来,老子得接着干,不能让你心血白费。”

    江泓笑了,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书房第三层书架,红木匣。暗格在《水经注疏》那本书后面——你知道的,我最讨厌那本书,从来不看,所以最安全。”

    陈默接过钥匙,攥得死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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