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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品?岂有贡品如此……直白简陋?
凤琏眉梢几不可察一蹙。
女帝却微微前倾,目光锁住第三株透明珊瑚,良久,忽然开口:
“此为何物?”
太监忙奉上随匣素笺,仅一行飘逸墨字:
“臣奉旨巡海,偶得‘气运珊瑚’三株。赤者主国运炽盛,蓝者定海疆安宁,明者……似与陛下龙气交感,又似‘沧澜微光’,臣不敢专擅,特献御前。南海粮道初通,北境将士得此祥瑞庇佑,必能克敌制胜。”
未辩一罪,未诉一苦。
只言珊瑚和微光,及四字“奉旨巡视”。
女帝默然伸手,指尖轻触透明珊瑚。
触及刹那——珊瑚核心金芒倏然一亮,一股温厚澄明气息悄然荡开,近前几位老臣只觉精神一振,连日疲惫竟消减几分。
女帝骤收手,凤眸深处惊澜乍起,旋即被强行镇压,转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晦暗。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那温厚澄明、直透精神的能量……与她隐秘追寻之物何其相似!
周延的弹劾声仍在殿中回响,但她耳中只余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
弹劾江泓?此刻看来何其可笑,又何其……碍事。
她需要他,需要他找到更多。
一切阻碍此事的人,才真正“其心可诛”。
她抬眼,目光扫过阶下群臣,最终落在珊瑚上,那眼神不再是审视臣子的帝王,更像一个濒临干渴的旅人看到了绿洲的征兆。
“江卿……其心可嘉,其功甚伟!”
周延脸色骤变:“陛下!江泓罪证确凿——”
“周侍郎,”女帝声转冷,凤眸扫过如压千钧,“北境将士正浴血,陆路粮道断绝乃事实。江泓能两月内于万里海疆另辟蹊径,此乃社稷之功。些许权宜,不值深究。”
她不再看周延,目注珊瑚,语带明确决断:
“海运粮道既已证可行,着即设‘海运司’专理。江泓熟海事,擢为海运司提举,全权督办,一应人员钱粮调配,准其便宜行事,沿海军政衙门须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非止嘉奖开脱,更赋极大实权!
不待百官消化,女帝续言,语气已带不容错辨的迫切期望:
“另,江卿既于南海觅得此等祥瑞珊瑚,足见彼处钟灵毓秀,蕴藏不凡。着江泓再接再厉,于巡海督粮之余,务必悉心寻访类似灵物奇珍。凡有发现,不论大小品类,即刻密奏直呈于朕!此乃重中之重,望卿休辞劳苦,务必上心!”
最后几句郑重,竟将“寻宝”提至与“督粮”同等甚或更高之要!
殿内死寂。
众臣皆明:弹劾罪名?在陛下对此“祥瑞”毫不掩饰的重视与渴求前,不值一提。江泓非但无罪,反因献宝有功,获前所未有权柄及一项匪夷所思却极重的新任——为陛下寻宝。
凤琏低垂眼帘下,眸光冷极。
她千算万算,未料江泓出此奇招,更未料母皇反应如此……失态急切。
“退朝。”女帝不再多言,挥袖起身。
离去前,目光深凝透明珊瑚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惟己明了的灼热。
太监总管小心上前欲收珊瑚。
“直送朕寝宫。”女帝声自御座后传来,平淡而不容置喙,“仔细些。”
“是。”
朝散,百官心思各异地退出大殿,低议皆绕神秘珊瑚与陛下反常态度。
殿内空荡。
女帝未即离,独立高阶,望太监恭敬捧走的珊瑚,良久,唇角勾起一抹极深极复杂的弧度。
“江泓……”
她低声自语,声轻若絮,却藏一丝难抑的亢奋与命令,“你可要给朕……多多地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