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伯急匆匆进来,手里攥着刚到的密信——其中就包括那只信鹰带来的微小铜管。
江泓先看了朝堂动向的详报,脸色沉冷。
当他展开那张小纸条,看到那熟悉的字迹和内容时,紧蹙的眉头微微松开了些许,指尖在那“心火不灭”和“沧澜破浪”上停留了一瞬。
他将信纸折好,连同小纸条一起仔细塞进怀里贴身处,继续指挥工匠调整龙骨的角度:“这里再加一道横梁,对,榫卯要咬死。”
哑伯急了,半说半比划:【公子!殿下要去北境!大皇女这是——】
“我知道。”
江泓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但眼底深处,却因怀中那纸张的触感而燃着一簇稳定的火苗,“她想把殿下钉死在北境,就像当年……”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哑伯懂了,那是他们寒翎军。
老人浑浊的眼睛瞬间充血,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攥紧,青筋暴起。
江泓拍了拍他的肩膀:“哑伯,去告诉凌将军、苏老、陈默,还有船坞、粮仓、糖坊的主事都叫来。明早,议事厅。”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让净尘也来——他现在管着岛上的账目,最清楚存粮。”
哑伯重重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江泓站在船坞中央,看着那具已经成型的龙骨。
阳光从木结构的缝隙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凤琏这招,毒。
但更毒的是后手——她绝不会让凤宸在北境过得太舒服。
断粮草、卡军需、拖延补给……
这些手段,当年寒翎军在北境是怎么被耗死的,她就可以怎么用在凤宸身上。
李崇将军。
那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所有军人心里很多年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江泓的手,下意识按在胸口放纸条的位置。
她知道他会做什么,她在等他,并且已经为此做好了最艰苦的准备。
这不再是一场单方面的救援,而是相隔万里却心意互通、各自奋战的协同。
哑伯曾是寒翎军的李将军的亲信,亲历过那场“意外”。三万精锐,不是战死沙场,而是被困绝地,活活饿死、冻死。朝廷的粮草“总是晚到一步”,援军“总在途中遇阻”。
最后活下来的,不到三千。
而现在,凤琏要对凤宸用同样的手段。
江泓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青玉牌。
他不能让她一个人在北境的雪地里,等那些永远不会来的粮草。
而现在,他确信,她也没有在只是等待。
脑子里飞快闪过无数碎片:
新春拜年,女帝身边,唯有大皇女凤琏授佩尚方宝剑——代行君权象征。
惊蛰当初含糊承认:“柳家背后……有人。是皇女。”
自己嫁妆,想要的盐引证据,早就被抹干净了,连影子都找不到。是什么样的势力,能在户部、转运司层层关卡中把盐引证据抹得“连影子都找不到”?除了皇权本身,还能有谁?
惊蛰说有证据,却一直不敢拿出来——
海上,唯有大皇女麾下拥有建制完整、训练有素宛如正规海军的“锦帆”舰队。就连她派到珍珠港的苏青瑶,亦是冷静理智到可怕,行事风格……不像单纯争权夺利的皇女门客,更像执行某种既定战略。
还有永宁。她曾隐约提过生父在她很小时就“病故”了,只留些模糊记忆。而皇正君——司徒家嫡子,对她这并非亲生的女儿视如己出甚至更甚。一个权倾朝野的男人,为何会对情敌的女儿如此上心?
除非……那根本不是情敌。
江泓指尖在桌上无意识敲击——这是凤宸思考时的小习惯,不知何时被他学了去。
一次宫宴佩剑是恩宠,柳家背后身影是势力,盐引证据消失是能力,锦帆舰队是实力,苏青瑶是臂助……当碎片拼在一起,画面中央那始终低调却无处不在的身影,渐渐清晰得让人心悸。
如果……凤琏从一开始就不仅仅是女帝手中最隐蔽锋利的刀呢?
如果她根本就是女帝意志的延伸,是女帝在明面规则之外布下的另一套暗棋?
女帝需要有人制衡其他皇女,需要有人替她掌控海上利益,需要有人来全面满足她的私欲……
那么这个人想要搅动边关,牵制凤宸,这个伪帝只能妥协。
而凤琏,有能力、有野心,且足够低调隐忍。
她藏在二皇女的张扬、三皇女的跋扈背后,像潜伏深海的毒蛇,只在必要时露獠牙。
现在南方棋局将变,凤琏利益受损。
那么北方狼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