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个微妙弧度:
“对了,带上二十箱上好白糖,分装成礼盒。西洋那些贵族老夫人和夫郎们,不是最喜欢甜食么?咱们去送点‘土特产’。”
年轻的工匠们笑出声,气氛稍稍松缓。
江泓却在这时补了一句,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收敛笑意:
“记住,这趟不是去游山玩水。锦帆已经见了血,接下来只会更狠。海上相遇,不必留手——她们要规矩,咱们就给规矩;她们要玩阴的……”
他指尖轻叩桌面。
“咱们就教教她们,什么叫做专业的,直接灭了。”
半个月后,沧澜岛外五十里,秘密试射场。
海风呼啸,六艘战舰列成一排。
江泓站在“破浪号”舰桥,举起单筒望远镜——这是岛上玻璃坊磨了三个月才成的宝贝,镜片澄澈得能看清五百步外海鸟的羽毛。
“目标,右舷那艘废船。”他声音通过铜管传声筒传到各炮位,“距离三百五十步,装填新式火药,减量三成试射。”
“得令!”
炮手们动作麻利却极其谨慎。新式火药被用特制的铜勺量取,小心填入炮膛。
引线也换了更耐潮的棉芯浸油型,点燃时火星稳定。
“预备——放!”
轰——!!!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比以往任何一次炮击都低沉、都厚重。炮口喷出的火焰不是橘红色,而是刺眼的白炽,瞬间将周围海面照得亮如白昼!
炮弹以肉眼几乎看不清的速度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低平的弧线。仅仅两息之后——
砰!!!
废船的左舷水线位置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不是木板碎裂,而是整个船体结构被从内部撕裂!木屑、铁钉、断裂的船骨四散飞溅,紧接着第二声爆炸从船体内部传来——那是残余火药被引爆了。
整艘废船像被巨人的手掌从中间折断,缓缓沉入海中,只剩几片残骸在海面漂浮。
观测员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命……命中!射程……三百八十步!毁伤……毁伤效果……”
他咽了口唾沫,才吐出后半句:
“旧式的三倍以上。”
甲板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知道新火药厉害,但没人想到厉害到这个程度。
江泓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喜悦,反而凝重。
威力太大了。
大到一旦在实战中使用,造成的伤亡将不可估量。
锦帆水兵也是人,也有父母妻儿,不是敌人。用这种武器……
“公子?”凌将军察觉到他的迟疑。
江泓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新式火药,非必要不使用。若用……”他看向炮手们,“只打船,不打人。瞄准舵机、桅杆、船帆,让她们失去战斗力即可。”
“明白!”
命令传达下去,炮手们郑重点头。
他们都是渔民出身,知道海的残酷,也懂生命的重量。
江泓最后看了眼那片漂浮的残骸,转身下令:
“明日卯时,舰队出发。”
“这西洋的水,该去搅一搅了。”
七日后,西洋海域,浓雾笼罩的清晨。
能见度不足三十丈,海水灰蒙蒙一片,连海浪声都变得沉闷压抑。
瞭望哨瞪大了眼睛,几乎要将自己贴在桅杆上。
“左舷发现船只!三艘!速度很快!”
几乎同时,右侧也响起警哨:“右舷也有!两艘!正在迂回!”
五艘快船如同雾中鬼魅,从两个方向悄然逼近。船型细长,帆是暗灰色的,几乎与雾气融为一体。如果不是桅杆顶端那面锦帆旗帜——深蓝底色上绣金色船帆——几乎难以察觉。
“是锦帆的侦察快船。”凌将军低声道,“她们在试探。”
江泓站在舰桥,目光扫过海面。对方阵型很讲究:三艘正面佯动,两艘侧翼迂回,标准的钳形试探战术。而且速度极快,转向灵活,一看就是常年在这片水域活动的老手。
“传令各舰,保持队形,航速不变。”他声音平静,“炮手就位,用普通火药,瞄准她们前方二十丈水面。”
“公子,不打船?”
“吓唬一下就行。”江泓嘴角微扬,“先礼后兵。”
命令下达。
五艘“海东青”侧舷炮窗齐齐打开,黑洞洞的炮口探出。填装、瞄准、点火——
轰轰轰!!!
炮声在浓雾中回荡,五道水柱在前方海面炸起,不高不低,正好在对方航线上。
那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