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宸指尖不再紧绷,自然搁在膝上。
她望着窗外流动的景色,忽然想——能让他这样用心对待的人,那位“老嬷嬷”,应当是被他放在心上的。而她此刻口中这份妥帖的暖意,是否也沾了那么一点点……被他放在心上对待的余光?
这个念头让她心尖微动——
随即又觉得这想法过于无稽,便悄悄压了下去。
窗外天色渐亮。
“西山将至。”
他平静开口,打破沉寂:“殿下亲眼见过,便知我此行,并非赤手空拳,也非一时任性。”
这话像是对“军国重器”的解释,又像一句无声的安抚。
凤宸侧首,对上他坦然而沉稳的目光。那份因破晓邀约而起的微妙心绪,似乎真被这话抚平些许。她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西山深处,皇家猎苑某隐秘坳地,晨雾未散。
凤宸披着墨色斗篷,看江泓指挥心腹摆弄那些瓶罐粉末。她正凝神,眼角余光却瞥见——另一辆马车旁,陈默裹着斗篷跳下来,朝江泓跑去。
凤宸面容端丽依旧,下颌线却微不可察地绷紧,袖中手指收拢。
她按下心头那点被冒犯的不快,决定静观其变。
“殿下,”江泓的声音在山谷中格外清晰,“前次提及‘糖’对火药之效,口说无凭。今日请您亲鉴。”
他指尖拈起一小撮微黄如细沙的结晶:“此物乃以南海粗制蔗糖为基,经多次重结晶提纯所得,虽不及理想,亦足证其效。”
凤宸点头,暂且将对陈默的不快押后。
演示开始。
第一份,寻常军中□□。“嗤——”火光浓烟腾起,声势熟悉。
第二份,改良基药。燃烧更疾,火光更猛。
关键第三次。
江泓将混了“糖晶”的药粉置于远处巨石平台,动作异常缓慢谨慎。他侧首对掩体后的二人肃然道:“此物反应剧烈,请殿下与阿默务必退后,无论发生何事,切勿探头。”
凤宸见他神色凝重如临大敌,心下也不由自主一凛,依言往掩体深处退了半步。
陈默也咽了咽口水,乖乖缩回江泓身侧。
引信点燃,嗤嗤作响。
江泓迅速退入掩体,低声提醒:“闭气,掩耳。”
话音刚落——
“轰!!!”
爆鸣如大地怒吼,火球裹挟白光膨胀,灼热气浪如无形巨手猛推掩体!碎石噼啪砸落,凤宸下意识闭目侧首,仍感到热风刮面生疼。陈默更是被震得一个趔趄,被江泓抬手稳住。
爆炸过后,那块承物巨石表面,竟留下一片焦黑炸裂的痕迹,仿佛被天雷劈过!
与前两次的“燃烧”截然不同,这是本质的“爆发”!
山谷死寂。
凤宸耳中嗡鸣持续了数息才渐渐消退,心脏在胸腔里沉沉撞击着,方才气浪扑面时的灼热感还残留在皮肤上。空气中硝烟味刺鼻,却混着一丝奇异的、令人不安的焦甜气息。很明显用了大量的糖。
她脸上的平静彻底碎裂。
发现自己掌心不知何时已掐出了月牙痕。
江泓在确认二人无恙后,自己几不可察地舒了一口气,肩背肌肉有瞬间的松弛。
凤宸见识过战场火器,正因如此,才更明白这瞬间爆发意味着什么——这是足以改写战争规则的力量!
她猛地看向身旁的江泓,眼中充满难以置信,以及后知后觉的明悟与悸动。
原来他执意南下,真的不仅为离开。
他献上的,是一把能为她斩开前路荆棘的、实实在在的利刃!
心潮澎湃间,她侧目看去——
陈默脸上毫无同等凝重,反而双眼放光,满是纯粹兴奋与赞叹。那姿态里没有权谋算计,只有少年人对“新奇创造”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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