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也是天意。
就在双方争执不下,女帝脸色越来越沉时,凤宸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御座,声音清晰沉稳地响彻大殿:
“陛下,臣女身为北境镇守,确不宜轻离防地,此乃臣之本分。然,‘沧澜隐光’关乎国运,陛下既心忧,亦不可不查,此乃臣之忠义。”她微微一顿,在所有人或疑惑或警惕的目光中,抛出了解决方案:
“故,臣女愿举荐一人,代陛下与臣,前往南海查明此事。此人能力卓著,忠心可靠,定能不辱使命。”
“哦?”女帝眯起眼睛,“何人?”
凤宸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臣女的正君,江泓。”
满殿再次哗然!
让一个男子,一个亲王正君,去处理这等“国运”要务?亘古未闻!
但凤宸接下来的话,让部分反对声卡在了喉咙里:
“陛下,臣之正君江泓,此前协理皇正君操持万寿节典,诸事繁杂却井井有条,其统筹之能,朝野有目共睹。其后督建四季殿、革新西山煤矿,展现格物致知之实学。”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与“骄傲”:“且听闻其少时曾随父族于东海之滨生活,熟知水性——臣也是成婚后才知,他竟连造船图纸都看得懂,偶尔还能指出匠人疏漏。由他代表端王府前往,既显陛下重视,全朝廷颜面,又不至动摇北境边防,两全其美。”
这番话有理有据,还暗戳戳秀了把恩爱——看,我家正君连造船都会!
女帝死死盯着凤宸,又瞥了一眼面色各异的臣子,知道强行逼迫凤宸亲自前去已无可能。
脑海中闪过江泓操持万寿节时的干练身影,以及那些令人惊讶的“格物”之能……这男子的能力,或许真能寻到“朱砂”线索。
她冷哼一声,目光复杂:
“……准奏。便依端王所奏,由端王正君江泓,代朕与端王前往南海查探‘沧澜隐光’!赐便宜行事之权,一应所需,各部协办!”
旨意一下,尘埃落定。
此时后宫,凤藻宫。
永宁皇女歪在软榻上,慵懒地伸着手,由宫人小心翼翼染着鲜红蔻丹。她不耐地抱怨:“父君,这天还没亮就被叫起,困死了……每日请安真是扰人清梦……”
话音未落,心腹宫女急匆匆入内,屏退左右,低声禀报了朝堂决定。
永宁惊得猛地坐直身子!
“什么?!让江泓去南海?”
染了一半的指甲胡乱抹在精致裙裾上,她浑然不顾,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他一个男子……凤宸怎么舍得?海上风浪险恶,若是遇到危险……”
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住,像是被什么刺痛,语气陡然尖锐:“不,不对!凤宸这是要借机为他铺路!她是要让江泓在朝中树立威信,好将来与她并肩!她怎么敢……怎么敢让他涉险!”
皇正君缓缓放下雨过天青瓷茶盏,发出一声清脆轻响。
他看着女儿这副又急又怒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更深沉的失望。
“你只想到凤宸在为他铺路,”皇正君声音冷得像冰,“却没想到,这是你母皇亲自下的旨意。满朝文武都听见了——江泓,一个亲王正君,被授予查探‘沧澜隐光’的重任,赐便宜行事之权。”
永宁脸色“唰”地白了。
她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江泓的能力得到了母皇认可,意味着他从此不再是困于后院的亲王正君。
这本该值得欣喜,可她的心却像被揪紧。
“那……那我也要去!”
她赤脚跳下软榻,语气急切:“南海是我们司徒家的地盘!江泓他一个人去,人生地不熟,若是被人欺负了怎么办?若是镇海帮那些人不服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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